秦北辰在炊事班待了一周，已经摸透了这里的节奏。

早上五点起床，烧水、熬粥、切菜、备料。中午十一点开饭，收拾、洗锅、备下午的料。下午四点开始准备晚饭，六点开饭，七点收工。

王大勺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是因为他干活多，而是因为他干活的方式太省力了。

你那个切菜方法，能不能教教我？王大勺凑过来，看着秦北辰用三把刀轮流切菜，眼睛都直了。

可以。秦北辰手没停，先把刀磨快，然后手腕用力，不是手臂用力。

手腕？

对，手腕。秦北辰放下刀，示范了一下，像这样，刀尖不离案板，靠手腕的转动来切。这样省力，而且快。

王大勺试了一下，差点切到手指。

……算了，我还是用我的大勺吧。

秦北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切菜。

中午开饭，秦北辰端着餐盘刚坐下，一个身影就坐到了他对面。

吴迪。

你又来执法？秦北辰头也没抬。

不是。吴迪表情严肃，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秦北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道什么歉？

之前我一直想抓你的违纪，但后来我查了一下你的档案——吴迪顿了顿，你四次退伍，确实都是因为替战友出头。你是个好兵。

秦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吃饭。

我知道。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谦虚了就不是我了。

吴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又气人，又让人服气。

秦北辰没接话，继续吃饭。

吴迪也没走，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

食堂里，其他兵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纠察队长和那个兵痞一起吃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

王大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吴迪和秦北辰坐在一起吃饭，咧嘴笑了。

行啊，秦北辰，连纠察队长都被你搞定了。

秦北辰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没搞定他，是他自己想通的。

吴迪听了，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没反驳。

吃完饭，吴迪没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秦北辰面前。

还有个事，得跟你说清楚。

秦北辰瞥了一眼——是一份举报登记表。

前几天那个消极怠工的匿名举报，我查到是谁了。

三连通信员，小刘。吴迪顿了顿，钱副旅长身边的人。举报那天，你在炊事班卸大米卸了一下午，三十多个帮厨的兵都看得见。举报内容，纯属捏造。

食堂里竖着耳朵的兵，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捏造举报，这可是能把人名声搞臭的事。

我上午已经把核实结果报旅值班室了。吴迪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登记在案——诬告。小刘记过一次，通报批评。

他看着秦北辰，一字一句：

我吴迪抓违纪，抓的是真违纪。谁想借着纠察队的手泼脏水——门都没有。

秦北辰看着那份登记表，沉默了两秒。

吴队长，你这么干，不怕得罪副旅长？

吴迪收拾好公文包站起来，但纠察队要是看人下菜碟，那还不如散伙。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锅。

诬告？敢情上次那举报是编的？

我说呢，人家干活利索得很，怎么就消极怠工了。

纠察队长亲自正名，这待遇，全旅头一份吧？

角落里，秦北辰把那张登记表折好，收进口袋。

嘴上什么都没说。

但中午剩下的半顿饭，他吃得比平时香。

当天下午，秦北辰正在洗碗，王大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秦北辰，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咱们炊事班，有一道祖传秘方。

……什么秘方？

辣椒酱。

秦北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