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辣椒酱，不是普通的辣椒酱。王大勺压低声音，当年我在侦察连的时候，就是靠这瓶辣椒酱，收买了全连的胃。后来旅长把我调到炊事班，也是因为这瓶辣椒酱。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把这瓶辣椒酱的配方教给你。

秦北辰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兵。王大勺看着他，你虽然懒，但你懒得有本事。以后你带队训练，队员累了乏了，你拿出一瓶辣椒酱，比什么激励都管用。

秦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学。

王大勺咧嘴笑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彤彤的辣椒酱，放在桌上。

看好了，这是秘方——

秦北辰学了一下午辣椒酱的做法。

配料、比例、火候、时间——王大勺教得很认真，秦北辰学得也很认真。

第一锅出来，王大勺舀了一勺，让他尝。

秦北辰尝了，点点头：

什么叫？王大勺不满意，这可是秘方！你得说出个所以然来！

香、辣、鲜，层次分明。秦北辰又尝了一口，辣在前，香在后，最后回一点甜。这个甜，是加了一点点糖，压住了生辣味。

王大勺眼睛瞪圆了。

你……你连这个都吃出来了？

舌头的本事。

我教了三个徒弟，没一个吃出来的！王大勺一拍大腿，就冲这个，配方传你不亏！

傍晚收工，帮厨的兵们收拾灶台，一个新兵看见案板上晾着的辣椒酱，红彤彤油亮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啥？新做的酱？

王班长祖传的，别乱动——

晚了。新兵已经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三秒后。

咳！咳咳咳——！

新兵原地蹦了起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抓过水桶舀子对着嘴灌。

水！水！

整个炊事班都被惊动了。

咋了咋了？

偷吃辣椒酱了！

哈哈哈活该！王班长的酱是随便偷吃的吗？

多少年了，偷吃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就没一个扛住的！

那新兵灌了半舀子水，抹着眼泪，缓了半天，忽然又凑回去，盯着辣椒酱咽了口唾沫。

辣……辣是辣……

还敢看？

可是香啊！新兵一脸纠结，辣完之后，还想再来一口！

炊事班笑倒一片。

王大勺叉着腰，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听见没？听见没？他冲秦北辰扬扬下巴，这就是我的酱！

然后他话锋一转，指着案板：都排好队，一人一勺，尝尝秦北辰做的——比一比，看看是青出于蓝，还是姜还是老的辣！

十几个兵排着队，一人一勺。

尝完，集体沉默。

怎么样？王大勺紧张地问。

……好像，秦班长做的，更香一点？

对！辣得更顺！

就是就是！不呛嗓子！

王大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他尝了一口自己做的，又尝了一口秦北辰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长叹一口气。

火候。他不情不愿地说，你控的火候比我稳——翻炒的时候手腕带的一点巧劲，是我当年偷懒没练的。

嗯，班长当年忙着收买全连的胃。秦北辰点头，基础没打牢。

你小子！

笑声差点掀翻炊事班的屋顶。

傍晚，秦北辰看着面前摆着的十几瓶辣椒酱，忽然觉得，这一周在炊事班，好像也没白待。

他学会了切菜、搬大米、熬汤、做辣椒酱。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了王大勺和吴迪。

一个做饭太好吃的侦察连老兵，一个死板但正直的纠察队长。

这个旅，好像也没那么差。

他把一瓶辣椒酱装进口袋，准备带回宿舍。

以后训练的时候，给队员们尝尝。

他走出炊事班，回头看了一眼。

王大勺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大勺。

明天别忘了来帮厨！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