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甚至雇人…去拿…去偷…去抢…灭口…处理尸体…都…都有买卖!明码标价!
现金!黄金!或者…或者以物易物!看对眼了…换!”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唾沫横飞,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里面最污秽、最黑暗的秘密倾倒而出。
浑然不觉自己透露的信息有多么惊世骇俗,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
林一沉默地听着,面具下的脸庞冰冷僵硬,唯有眼中的幽光,微微闪烁着,
如同深渊在无声地吞噬、分析、归档着每一条信息。
黑市的轮廓,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具体、狰狞起来——
一个庞大、混乱、危险、毫无道德底线、遵循着黑暗森林法则的地下生态网络。
交易着世上最诡异、最危险、最禁忌的物品和信息。
自己脸上的这个东西,无疑是这个市场上最顶级、最引人垂涎,也最致命的“商品”,
足以引发一场血腥的争夺风暴。
王建国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落下去,脸上的狂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后怕和恐惧。
他仿佛才从噩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
惊恐地看向林一,如同看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但是…但是危险!太他妈的危险了!”他声音嘶哑地喊道,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绝望警告,
“…为了抢一件好东西…黑吃黑…杀人…灭门…听说多了去了!
死得莫名其妙的…全身血液干涸…内脏消失…像被吸干了…
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发疯的…胡言乱语…把自己眼睛抠出来的…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被反噬得骨头都不剩的…比比皆是!
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地狱!是屠宰场!”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充满极致恐惧地落在林一的脸上
(尽管看不清具体,但那冰冷的轮廓和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让他魂飞魄散),
声音充满了绝望的警告和哀求:
“您…您身上这…这宝贝…气息…太强了!太…太特别了!根本藏不住!
像…像黑夜里的灯塔!像…像血海里的鲨鱼饵!
会引来东西的!一定会的!不止是我这种…不入流的废物…
会引来…真正的…可怕的…存在的!
他们…他们鼻子灵得很!手段…手段狠得很!杀人夺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您…您千万…千万小心啊!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的话语再次崩溃成无意义的哭嚎和哀求,精神显然又开始涣散,彻底沦为了一滩绝望的烂泥。
但林一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核心情报。足够多,足够具体,足够恐怖。
黑市存在。庞大而隐秘。交易内容无所不包,
从低级骗术到真正诡异的超凡物品,从物质到信息,从贪婪到最赤裸的杀戮委托。
而他自己,因为面具的存在,已然成了这个黑暗市场上最显眼的、无法隐藏的活体靶子。
王建国这样的底层鬣狗只是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真正的掠食者——那些拥有真本事的家族、组织、黑市猎手——
可能早已嗅到了气味,正在黑暗中无声地编织着罗网,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危机感,从未如此清晰、具体和迫在眉睫。
他缓缓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个彻底废掉的、散发着恶臭、精神已然瓦解的可怜虫。
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彻底的、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块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破布。
逼问结束了。
情报到手了。
威胁评估完毕。
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这前所未有的、来自两个世界的追捕与觊觎。
他转身,毫无留恋地迈步,离开了这片污秽的、弥漫着绝望和疯狂余烬的废墟角落,
身影迅速融入外部更深沉、更广阔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王建国一个人,蜷缩在自己的屎尿、污垢和彻底的绝望中,
继续发出无人理会的、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精神错乱的呓语,等待着他的命运。
黑市的传闻,像一层新的、更加厚重、更加冰冷的冰霜,彻底覆盖了林一早已冰冷的心脏。
前路,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潜伏的、来自里世界的猎手。
他不仅要躲避阳光下的追捕,更要警惕阴影中伸出的、夺取他脸上之物的毒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