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甚至从坟里…不该动的地方出来的东西…还有…还有信息…消息…
哪里闹鬼…哪里出了怪事…谁手里有宝贝…甚至…甚至雇人去…去弄东西…”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触及了某个极其危险的话题,
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偷瞄了林一一眼,拼命摇头:
“…具体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这种最底层的…骗子…没资格知道!
我就是…就是听说…做梦都想…想搞到一件…一件真东西…就一件!翻身!发财!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蹲街边…让人都怕我…敬我…”
他的话语再次陷入混乱和呓语,充满了不甘和卑微的妄想。
“所以…你感觉到了…我…”林一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将他从妄想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王建国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覆盖,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就是那天…偶然…感觉到的…
您…您身上那…那气息…太强了!太…太 特别了!
和我以前感觉到的任何晦气…阴气…完全 不一样!更…更冷!更…更吓人!
但是…但是又…又特别…吸引人…我就…我就鬼迷心窍了…
我以为…以为是哪个刚出土的…没人要的…阴宝贝…
我就想…想捡个漏…我不知道…不知道是…是您这样的…真神…真佛…饶命啊!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滚!我立刻滚!永远消失!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的供述破碎、杂乱、充满主观臆测和道听途说,甚至前后矛盾。
很多细节模糊不清,充满了江湖骗子的夸大其词和自我粉饰。
但核心的信息,却如同用最冰冷的刻刀,清晰地、残酷地镌刻在了林一的意识深处:
一个真实存在的、隐藏在普通社会之下的、极其隐秘的超自然圈子——“里世界”。
这个圈子里,有极少数 真正 拥有 超常能力或知识的存在(个人、家族、组织)。
存在地下黑市,进行着非法且极度危险的超自然物品(甚至“活物”)和信息的交易。
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隐秘的规则和生存方式,危险且排外。
而他自己,因为脸上这个诡异的面具,其散发的独特而强大的“气息”,
已经意外地吸引了这个里世界最底层、最贪婪、最不择手段的窥探者的注意。
王建国,不过是一条偶然嗅到气味、不自量力地凑上来、最终被轻易碾碎的杂鱼。
但这条杂鱼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信号!
这意味着,他所面临的威胁,远不止于现实世界的警察和社会性死亡。
还有一个更加幽深、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黑暗世界,可能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异常。
王建国的失败和疯狂,或许暂时阻挡了视线,但谁又能保证,
不会有更敏锐、更强大、更专业的“里世界”存在,循着某种痕迹,最终 找上门来?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孤立感。
他原本以为自已只是在逃避一个世界的追捕,
现在却发现,自已可能同时被两个世界所不容和觊觎!
而且后一个世界,更加未知、更加危险、更加…超越常理。
王建国还在那里哭爹喊娘地求饶、发誓、保证,声音刺耳而卑微。
但林一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刚刚被强行撬开的、通往无尽黑暗的大门缝隙之后,
所窥见的、那惊鸿一瞥的、庞大而恐怖的冰山一角。
里世界…
这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书,宣示着他那本就黑暗无光的未来,
将不可避免地,滑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废墟角落的寂静,不再仅仅是声音的缺失,
而变成了一种吞噬一切希望的、绝对的虚无和绝望。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连那非人的冰冷,都被这更深邃的黑暗前景所冻结。
初窥,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大的迷雾和更沉重的枷锁。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