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弥漫着绝望和污秽气息的废墟角落,
时间仿佛被那极致恐惧的嘶嚎和冰冷逼问的余音所凝固,
化作了某种沉重而粘稠的胶质,包裹着两个在各自地狱中沉沦的灵魂。
林一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墓穴中爬出的、裹挟着无尽寒意的苍白雕像,
阴影将他大半张脸覆盖,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非人的、
洞穿灵魂的冰冷锐利,死死地钉在瘫软如泥的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蜷缩在冰冷粗糙的砖墙根下,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抽搐都仿佛要散架。
那撕心裂肺的惨嚎过后,是更深层次的、耗尽所有精气神的虚脱和麻木。
眼泪、鼻涕、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和干涸的血迹,糊了满脸,他却毫无知觉。
裤裆处温热的湿濡和恶臭再次弥漫开来,但他早已失去了羞耻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般的 畏缩和乞怜。
林一那句冰冷的、不带丝毫情绪的“说!”,
如同最终判决的铡刀,悬停在他那早已崩溃的精神核心之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混乱的思维和残存的侥幸。
他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破损不堪的录音机,
开始断断续续地、颠三倒四地、夹杂着无尽恐惧和哭腔地,
吐露出那些他原本死也不会对外人言、甚至自己都半信半疑的、隐藏在正常世界褶皱最深处的禁忌碎片。
“我…我叫王建国…王大壮…王大师…都是骗人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眼神涣散地对着地面喃喃自语,仿佛在忏悔,又像是在梦呓,
“…摆个摊…混口饭吃…吓唬人…骗点钱…看相算命…测字解梦…
都是…都是照着破书瞎编的…根本没…没那个本事…”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和自我否定:
“但我…我知道!我知道有…有真的!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
林一纹丝不动,只有那冰冷的注视更加锐利了一分,如同无声的催促。
王建国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力,语速加快,更加混乱,
却也更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换取那渺茫的生机:
“有…有圈子的!看不见的圈子!他们…他们管叫…叫‘里世界’?
还是…还是别的啥…我…我层次低…摸不到边…只是…只是听说过…传说…”
“里世界?”林一的声音低沉地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砸在空气中,让王建国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是…是…好像就是叫这个…或者…或者类似的…意思就是…
就是藏在咱们这正常世界 底下的…另一套…另一套东西…”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解释那无法形容的概念,手指因恐惧而扭曲,
“不干净的东西…邪门的玩意儿…真有本事的人…
还有…还有买卖这些的…地下的…见不得光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和病态向往的复杂神色:
“我…我听说…真的有!极少数…极少数人…不是我们这种骗子…
他们…他们真的…懂!手里有…有真家伙!
能…能看到…感觉到…甚至…用那些…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厉害得很!吓人得很!”
他似乎想起了某些可怕的传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兮兮的恐惧:
“有的…有的家族…祖传的…干这个…秘密得很…外人根本不知道…
还有…还有组织…私下…研究这些…邪门的现象…老物件…甚至…甚至活物…?”
“买卖?”林一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个词,
寒意不经意间 加重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王建国猛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脸上露出一种贪婪却又恐惧的扭曲表情:
“有!有!黑市!地下的!秘密的!不是…不是摆地摊…得有门路…
有介绍人…有暗号…交易的…都不是…不是普通东西…”
他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艰难地继续说,眼神飘忽,仿佛在回忆某些道听途说的碎片:
“听说…听说交易什么的都有…老的法器…真的开过光…煞气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