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老六茶馆(1 / 2)迟到一分钟,武道开龙门首页

第二天下午,王大头照常训练、处理事务,表面上一切如常。周倩照例念叨他不好好吃饭,孙浩照例跟吴刚抢电脑,张猛躺在病床上照例下棋连输五把。

唯一不寻常的是南宫明月——她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纸袋,往王大头桌上一放:“换上。晚上穿这个。”

王大头打开一看: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冲锋衣,一条黑色的运动束脚裤,一双底子很软的帆布鞋。全是便宜货,但搭配起来很不起眼,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茶馆那种地方,穿得太正式反而扎眼。”南宫明月面无表情地解释,“你那几件名牌外套全收起来,今晚走低调路线。”

“好。”王大头二话不说换上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普通,像个刚下班的快递员。

南宫明月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说:“雷薇薇那采访,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她给你那照片,你看了?”南宫明月的语气很随意,但王大头听出了底下的认真。

“看了。雷昊那小子挺惨的。”

“你打算帮她?”

王大头想了想:“算不上帮。雷震搞境外势力进来,这事本来就得管。雷薇薇想借我的嘴说句话,那句话我也愿意说——雷昊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值得一句祝福。两件事碰一起了,顺手的事。”

南宫明月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她来找你,给你看照片,给你分析局势,每一步都掐得刚好。万一她说的全是假的呢?万一雷昊根本没病,是她跟雷昊联手做戏,就为了让你在赛后说那句话?”

王大头转过头看着她。南宫明月脸色平静,目光却很认真。

“你说得对。”他点头,“所以明天赛后那番话,我会说,但我会改一下——不提雷昊的‘伤病’,只说‘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希望将来有机会再切磋’。”

南宫明月看着他:“这跟雷薇薇要的不一样。”

“对。因为我不替任何人站台。”王大头把冲锋衣拉链拉好,“雷薇薇想让我当她手里的刀,但我这把刀不听人指挥。她说雷昊病了,我信三分。等她明天把雷震跟伊贺流的证据给我,我信七分。剩下三分,我自己查。”

南宫明月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月。”王大头忽然叫住她。

“嗯?”

“你下午出去就是帮我买衣服?”

南宫明月的耳尖红了一点,转身就走:“顺便。别想多了。”

晚上九点半,王大头和吴刚出了基地后门。南宫明月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两人钻进去,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城隍庙后街在滨江市老城区,一条窄巷子走到头,拐两个弯,就到了“老六茶馆”。门脸不大,一块木头招牌被风吹日晒得字迹模糊,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其中一盏还憋了,忽明忽暗地闪着。推门进去,里面摆着七八张方桌,竹椅木凳,墙上贴着褪色的茶单和几张财神像。空气里一股陈年茶垢混着烟味的气息。

这个点茶馆里没什么人,靠里的桌子坐着两个下棋的老头,角落里的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老头,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正戴着老花镜对账本。

王大头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对账:“喝什么?”

“碧潭飘雪。”王大头把那皱巴巴的茶票放在柜台上。

老头的笔停了。他拿起茶票看了看背面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王大头,然后慢悠悠地合上账本,站起来:“后面坐。”

他领着王大头穿过柜台旁边的一道布帘,后面是一条窄走廊,走到底是一间小包间。包间里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刚沏的茶,还冒着热气。靠墙的柜子上放着个老式收音机,正放着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声音压得很低。

“坐。”老头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小眼睛,“我就是影子。真名周老六,你猜到了。”

王大头在他对面坐下,吴刚坐在侧边,把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没打开。

周老六给两人倒了茶,动作不紧不慢的,嘴里也没闲着:“你那个小兄弟,下午在我茶馆门口转了三圈,以为我没看见?我在这条街上混了四十年,哪块砖头底下有蚂蚁窝我都知道。”

吴刚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那我下次换个方式踩点。”

周老六乐了:“你小子有点意思。”他转头看向王大头,“行,茶喝了,人也见了,咱们聊正事。”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王大头面前:“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东西。雷家近五年的资金流向、雷震跟伊贺流那帮人接触的照片和时间线、还有雷家内部账本的一部分复印件。东西不少,你慢慢看。”

王大头没急着拆,看着周老六:“五百万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了?不先验验货?”

“你先看。”周老六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完再说钱的事。”

王大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打印材料和十几张照片。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照片:雷震和一个穿和服的日本老头在居酒屋里对坐,桌上摆着清酒和文件,日期标注是半年前。

第二张照片:雷家的一辆货车停在一个仓库门口,工人们往车上搬长条形的木箱,箱子上印着日文。

第三张照片:雷震和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在停车场交接一个手提箱,背景里有一辆使馆牌照的车。

吴刚凑过来看了几张,低声说:“那个和服老头我认识——伊贺流现任宗家,服部千玄。日本古武界排名前五的人物。那个使馆牌照的车,是日本驻华使馆武官处的。”

王大头继续翻。后面是一份资金流水记录,显示雷家旗下的“江北雷氏安保公司”在过去两年内,分十七笔向一个香港账户转入了共计两千三百万人民币。那个香港账户的最终控制方,是一家在日本注册的株式会社,法人代表姓“服部”。

“这是军火采购?”王大头指着转账记录问。

“不止。”周老六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伊贺流在华夏境内搞的不是军火生意,他们在搞‘渠道’。雷家帮他们打通海关、打通地方关系,伊贺流把日本那边的东西运进来。东西分两类:一类是忍具、特殊药剂,走地下武道圈的渠道卖;另一类——”

他指了指吴刚:“你打开电脑,翻到第三页的表格。”

吴刚翻开材料第三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列着日期、数量、品名和去向。品名大部分是“训练器材”“户外用品”“茶具”之类的普通名字,但其中一行被周老六用红笔圈了出来——

“特制陶瓷过滤芯,数量:三百件,去向:滨江市自来水公司第三净化厂。”

王大头皱起眉:“陶瓷过滤芯?”

“过滤芯是外壳。”周老六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里面装的是伊贺流特制的‘迷神香’,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扩散剂。这东西顺着自来水管道扩散,能让方圆三公里内的人精神萎靡、注意力涣散。剂量很小,不会让人立刻察觉,但连续吸入一个月,整个片区的人都会变得易怒、健忘、判断力下降。”

吴刚的脸色变了:“这是精神战剂。”

“对。”周老六点头,“他们拿滨江当试验场。一旦效果验证成功,下一步就是往更大城市铺。这东西造价低、隐蔽性强、查起来难——要不是我有老兄弟在水厂当值夜班,发现有人半夜拿通行证进净化车间,我也查不到这条线。”

包间里安静了。收音机里的评书正说到紧要处,单田芳的破锣嗓子在讲“徐良大战房书安”,跟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大头把材料收好,放回信封里:“这些材料我全要。五百万,我出。”

周老六脸上却没有高兴的表情。他搓了搓手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钱的事……先不急。我有个事想求你。”

“你说。”

“我儿子,周大柱。”周老六叹了口气,“这小子从小没了妈,我惯得没边。前几年偷客户餐被开除,后来混社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个正形。最近他跟一帮人混在一起,那帮人我打听了——是雷震手底下外围跑腿的。他倒不知道我是‘影子’,他就是图人家给钱大方。”

周老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让他别掺和,他不听。这小子虽然浑,但人不坏,就是脑子缺根弦。雷震那边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怕他被当枪使。王会长,你能不能……拉他一把?”

王大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想起昨天周大柱塞给他茶票时那副油滑又慌张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但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儿子不是给雷震跑腿吗?让他跑。但跑什么腿、见什么人、拿什么东西,每一步你让他告诉我。”

周老六脸色一紧:“你要他当卧底?太危险了——”

“我不让他进核心。”王大头摆摆手,“就让他做个外围传话的。雷震让他送东西,他送;雷震让他传话,他传。但送的什么、传给谁,他告诉我。我不动他,也不让他暴露。雷震倒了之后,你儿子这‘从犯’的帽子我找人给他摘了。”

周老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拍大腿:“行!这小子反正也不听我的,换个狠人管管他,兴许能掰过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儿子的手机号,还有他最近跟的那几个人的名儿。你先收着。”

王大头接过纸条揣好。双方又聊了几句细节,王大头把五百万的转账方式跟周老六敲定了——分三笔走,每笔不超过两百万,走龙门集团的正常采购合同,备注写“茶叶采购款”。

临走之前,周老六忽然又叫住他:“王会长,还有个事。”

“你说。”

“雷震那边雇的那六个缅甸人,今晚已经到位了。”周老六眯着眼,“他们住在城北一个废弃汽修厂里,领头的叫‘昂基’,以前在缅甸克钦邦当过雇佣兵。这人有个习惯——到了新地方,晚上必定要喝一顿酒,不喝睡不着。喝完酒睡得特别死,打雷都醒不了。”

王大头看了吴刚一眼。吴刚推了推眼镜:“明白。今晚我把汽修厂的地址发给铁鹰,让他带人去‘打招呼’。”

“别闹出人命。”王大头叮嘱,“把人控制住,等决赛结束移交龙组。”

“放心,铁鹰手底下那帮人有分寸。”吴刚已经在笔记本上开始画汽修厂的进攻路线图了。

出了茶馆,钻进面包车。南宫明月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大头一眼:“谈成了?”

“成了。东西拿到手了,雷震那六个缅甸人也知道在哪了。”

“那明天决赛——”

“明天决赛照常打。”王大头把信封收进贴身内兜,拍了拍胸口,“但打之前,先把雷震这只手剁了。”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王大头的手机忽然震了。雷薇薇来电。

“王会长,我二哥那边有动静。”她的声音比白天急促,“他今晚调了三十个人,明天下午分三路进场馆。除了通道堵人,还派了一路去你基地那边。”

王大头心中一紧:“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