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大概想在你出门之前制造点混乱。你赶紧回去看看。”

“谢了。”王大头挂了电话，转头对南宫明月说，“回基地。快。”

南宫明月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夜色中窜了出去。车轮碾过老城区的石板路，嘎吱作响。

王大头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飞速转动。雷震派了三路人——通道堵人、内场包厢、基地骚扰。三路同时动手，这是要把龙门搞得手忙脚乱。

他拨通了铁鹰的电话：“铁鹰，那六个缅甸人你不用去了。换地方——带人去城郊龙门武道学院。今晚有人要去那边闹事。你帮我守到明天早上。”

铁鹰在那头骂了一句：“你小子事儿真多。加钱。”

“加你个头。回头给你介绍对象。”

“……成交。”

挂断电话，王大头又拨给周倩：“小倩，今晚把学院所有学员组织起来，分组值班，每组配两个暗劲以上的弟子。铁鹰的人到了之后，你们合在一处。有人闹事就报警，别硬拼。”

周倩在那头应得干脆：“收到！我这就安排。”

王大头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南宫明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判断错了。”

“哪一步？”

“雷震要搞，主要目标肯定是你。”南宫明月的语气冷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基地那边是佯攻，真正危险的还是明天的通道。他派人去基地只是让你分心。你把铁鹰调去守学院，通道那边就没人了。”

王大头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脑门：“你说得对。”

他正要重新打电话，手机先响了——铁鹰打回来的。

“王会长，我刚收到消息。”铁鹰的声音变得严肃了，“雷家今晚又多雇了一拨人，是江北本地的一帮混子，领头的叫‘黑皮刘’，手底下二十来号人。他们今晚在城东一个烧烤摊上聚齐了，说是明天要‘干一票大的’。”

王大头跟南宫明月对视一眼。

“黑皮刘那帮人什么来路？”他问铁鹰。

“专门在各大比赛场馆外面晃荡的黄牛加打手，什么脏活都接。打架没章法，但人够多，下手够黑。明天他们要是混在观众里进场，你连人都找不着。”

王大头想了想：“你能把这帮人也截了吗？”

铁鹰沉默了一会儿：“能是能，但得加钱。这帮人跟缅甸那帮不一样，他们是地头蛇，跟辖区派出所都熟。我要是动了他们，回头他们举报我‘黑吃黑’，我这摊子就砸了。”

“那就不动他们。”王大头忽然有了个主意，“你明天带人把黑皮刘那帮人堵在烧烤摊上，别动手，就围着他们吃烧烤，吃一晚上，吃到明天中午。花多少钱我出。”

铁鹰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行！吃烧烤吃到明天中午，这活儿我接了。不过你出多少钱？二十来号人，一晚上少吃点也得两千。”

“给你五千。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我这就带兄弟们去！”铁鹰兴冲冲挂了电话。

南宫明月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大头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招挺损的。”

“管用就行。”王大头靠在座位上，“黑皮刘那帮人被铁鹰围着吃一宿烧烤，明天能爬起来才怪。”

“那雷震的六个缅甸人呢？”

“让龙组去处理。”王大头拨通老陈的电话，把汽修厂地址和昂基的情况报了过去。老陈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句：“你小子，情报比我们龙组还快。行，我安排人，今晚就端。”

“别端。”王大头赶紧说，“把人控制住就行，别打草惊蛇。明天决赛结束之前，雷震不能知道他的缅甸人已经折了。”

老陈在那头笑了一声：“明白。留着让雷震自己撞上来。你小子心真脏。”

“跟您学的。”

“滚。”

挂了电话，王大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路人——缅甸雇佣兵有龙组去端，黑皮刘有铁鹰去围着吃烧烤，剩下那一路通道堵人的，应该就是雷震自己的核心人手了。

“明月，明天通道那边，你帮我盯一个事。”

“你说。”

“雷震走VIP通道进内场的时候，会带一个手提箱。”王大头回忆着周老六材料里的细节，“周老六说那个箱子是雷震的‘保险箱’，里面装的是伊贺流给他的‘应急装备’。我猜是武器或者特殊忍具。你让孙浩在安检那边盯着，箱子一旦过安检，立刻通知我。”

“好。”南宫明月点头。

面包车驶入基地所在的街道，远远就看到基地小楼灯火通明，周倩正站在门口指挥弟子们搬东西设路障。铁鹰那帮人已经到了一部分，正在帮弟子们搬沙袋垒临时围墙，场面热火朝天。

王大头下车，周倩跑过来：“大头哥！学院那边我安排了三十个人分三班倒，铁鹰哥留了五个人在这边守着。吴刚已经把监控接进会议室了，全城几个重点位置都有人盯着。”

“干得好。”王大头拍了拍她肩膀。

走进基地大门，张猛拄着拐棍蹦过来：“大头！我虽然腿不行了，手还能打！今晚我守一楼！”

“你守个屁。”王大头把他按回床上，“你给我好好躺着，明天还要靠你加油呢。”

张猛瘪着嘴躺回去，嘴里嘟囔：“看不起谁呢……”

王大头没理他，上了二楼会议室。吴刚已经把全息投影打开了，城北汽修厂、城东烧烤摊、基地、学院、场馆，五个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龙组那边已经出发了。”吴刚指着汽修厂的标记，“铁鹰的人正在往烧烤摊赶。我们这边——”

他指向场馆：“明天我们的入场路线改了。不走正门，走场馆西侧的员工通道，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场。雷震在VIP通道堵的是正门，我们绕开他。”

王大头看着投影上那条新路线，点了点头：“行。明天就按这个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忙碌碌的人群，忽然想起一件事：“明月。”

“嗯。”

“明天打完决赛，不管输赢，我想请所有人吃顿好的。你帮我订个地方。”

南宫明月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行。我订。”

“别太贵。”

“那你自己订。”

“……你订吧。”

楼下传来周倩的吼声：“张猛！你再偷偷下床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张猛：“我上厕所！”

周倩：“憋着！”

王大头关上门，把吵吵闹闹的声音隔在外面。明天，就是决赛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准备。

掏出手机，他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雷震的人，我已经处理了。你那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回复很快：“有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雷震明天会带一把日本刀进场。刀里藏了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查到，但刀鞘夹层有铅封，防辐射检测的。”

防辐射。

王大头盯着这两个字，瞳孔微缩。

“知道了。”他回了一条，然后转头对吴刚说，“明天孙浩安检的时候，重点查雷震那个手提箱。如果有日本刀，拆开刀鞘看夹层。”

“夹层里可能是什么？”

“不知道。”王大头把手机收起来，“但雷震费这么大劲带进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城东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铁鹰那帮人大概已经跟黑皮刘的烧烤摊“接上头”了。

王大头把窗帘拉上，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着明天所有的安排，一遍，两遍，三遍。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是雷薇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明天场馆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王大头看了两秒，打字：“你哥雷昊在哪个医院来着？回头我去看看他。”

雷薇薇秒回：“你真的？”

“真的。带水果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定位和一个笑脸：“谢谢。”

王大头关了手机，在黑暗的会议室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对着楼下喊：“小倩！晚上加个菜！我要吃红烧肉！”

周倩：“……你怎么又饿了！”

“明天要打架，不得吃饱点？”

“吃吃吃！就知道吃！”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南宫明月压不住的笑声。王大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的人，忽然觉得——明天就算天塌下来，这帮人也能跟他一起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