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线金色只有指甲宽。李照雪先拿小铲探了一下,铲尖还没碰到羽,木柄便烫得握不住。
她立即将它压到湿土里,柄上的水一会儿就干了。
赤魁往前凑,她横起手臂,把它拦在膝外。
“你以前天天长着这个?”
太苍隔了一息才答:“以前没觉得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红了一块,真要徒手拔,羽没拿到。
往后的剑也别想练了,便将背囊放在凉岩上,只带水囊、绳和一片探路用的薄木靠近。
岩缝不是一条直口,里头横着几层裂石,金色羽梗卡在最下方,羽枝散开。
近处的碎石有的发白,有的泛青,水落在左侧会往下渗,落到右侧,却贴着石面往上爬了寸许。
李照雪蹲了好一阵,没急着问怎样取,先用木片分别试四处气流。
第一处烤干木尖,第二处让木片结了细霜,第三处卷着沙粒,第四处钻出一缕细青气,缠住木刺便不肯散。
她把四块石头摆到面前,对着各自的位置。
“先挪石,还是先让这些东西停?”
“石头压着羽,也压着乱流。你要是先掀石头,四股气都会冲着你来。”
太苍让她取出其中一块。李照雪才挪开一点,岩缝中的细沙便突然跳起来。
她忙将石压回,袖口已经烧了一个小洞。赤魁从凉岩处叫了一声,脚却没往热处踏。
她伸手让它看过,自己没被烧破皮,狗才停下。
太苍接着道:“羽离了本体,收不回散出去的本源。这里的玄息又不肯让位,四处互撞。你先顺开一处,另外三处才有能落下的地方。”
“你的火也压不住?”
“只能压住一时。等我耗了本源睡过去,剩下的乱流,你自己应付得了?”
李照雪不再打这主意,将水囊塞紧,开始一处一处试自己的玄息。
她体内四股脉息弱,平日练功,常是这一股才行过去,另一股又堵在后面。
教习说她要比单系多花数倍工夫,此时贴近石缝,倒分别有了相应。
火息能接住灼流边缘,水息引开那片冷意,土息让跳动的碎沙落下,木息则将纠缠的青气带离羽梗。
她一次只敢放出指尖那么一点,仍被四个方向拉得胳膊发酸。
她没有四只手,试到第三处时,前头压下的火已经往上窜。
李照雪想赶紧补上,水息却没收净,两股在腕内撞到一处,手背一麻。
薄木从指间掉下去,落进岩缝,眨眼便卷成黑边。
“撤。”
太苍的声音直接响在耳边。她立刻断开外头的牵引,手指仍伸着,过了好一阵才肯弯。
赤魁从后面叼住她衣摆,把她往冷处拖了一步。
李照雪顺势坐下,没再撑着。
天光从岩顶的一道裂口照进来,已经偏黄,落在她指背上。
她用左手一根根揉右手手指,揉到无名指时疼得吸气。太苍让她停,她便把手搁到膝头,等那阵刺麻自己退。
“从前总嫌它们混,现在要它们分开,我还是分不好。”
“刚学会走一条脉路,就想同时管四处,你先拿死物替你守住一处。”
她用没伤的手从背囊里挑东西,小铲、绳、净布、干粮,没有一件像能镇住火的宝物。最后拿起入境前借来的那段粗绳。
太苍只看一眼,便说干绳一近就烧,别拿它当玄器。
李照雪把绳放下,顺着那股冷流找过去。
石面原有一道浅槽,积水从这里慢慢走,虽然不够压下热意,却比干处能多留片刻。
“绳只拉石头,石头替我压住口,行不行?”
太苍让她先拿一块小的试。
她用绳套住石腰,浸湿布条裹在近火那一截,将石拖入浅槽。
水息从自己掌下走到石旁,等冷流稍稍挪位,再慢慢收手。
那股气果然没有立刻弹回来,石头能暂时压住新开的小口。
试着撤手的第一回,压流石只停了两息,下面便被细水掏空。
她眼看石腰一歪,赶紧用绳拉回来,没有伸手去扶。
绳末从掌心磨过,擦下几缕细小的麻毛。
她把毛捻净,又到洞边挑了一块底面更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