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太重,单手拖不动。
她先用铲尖削掉浅槽外的一小截土棱,再将绳在冷岩背面绕过,借着石背转向,身体往后退,压石才一点一点挪到要放的地方。
右手不敢使大力,左手很快也磨红了。
太苍让她记住,现在费的这些工夫,都是为了最后进去时能空出手。
不能只看哪里能少走一步,忘了自己只有开脉四重。
到了正中的热处,能多留一息都要提前省。
李照雪蹲下,将脚边那截横着的余绳收好,免得自己往后退时绊住。
又摸了一遍石背,刮掉容易割绳的锐边,刀尖在岩面上磨出声音。
赤魁在外头听着,几次起身。她每次都抬手给它看,直到狗肯继续趴着。
“原来这四条脉,真有一条也少不得的时候。”
她说得很轻,太苍却听见了,让她把最后那块石也摆好再感慨。
她鼻尖出了汗,抬袖擦掉,嘴里说着知道,动作却没停,那四条从小被嫌弃的脉。
如今哪一条慢了都不行。她得把它们各自的路先认准。
她又试土息,这回先让散沙落入旁边的小凹,拿两块厚石夹住,空出来的手才够去管青气,最难的火息暂时不碰。
太苍逐处指她看哪里又开始冒烟,不替她将四处一并按下。
赤魁在凉处站了半天,忍不住去拨背囊,干饼袋被拨得窸窣响。
李照雪看过去,狗马上收爪,装作只是在闻。她的胃也在这时叫了一下,干脆拿出饼,两边都停下来吃,右手拿不住整块。
她便掰碎了放在左掌。赤魁嘴凑过来,她把它那份推远一点。
“你的在那儿,我这块沾了水,不好吃。”
狗还是盯着她手里的,她咬掉一口,剩下半块一藏,它才肯去嚼自己的。
歇过这阵,她检查两段长绳。
过沟用的那段已有磨伤,能在地上拉石,不能再让人吊着。
便将坏处留在最凉的地方,完好的另一段收在侧边,尾端打一个手能套住、狗也能咬住的宽结。
水囊不能全倒进槽里,回程还得喝。
她沿岩壁找雨后余水,用薄木碗接来,一碗一碗浇湿护绳的布,来回第四趟时,手指终于能完全张合。
她只试了两次慢慢送息,察觉腕内还有刺意,便又停下,旁边那处冷流已经肯贴着浅槽走,羽梗周围露出米粒大的空隙。
李照雪将它的位置描在地上,又画出自己刚才送错的两处,免得一会儿只顾看羽。
脚下却踩住绳。
她画到一半,右手又有些发麻,便把石子换到左手。
划出的线歪歪扭扭,一道短横写了两次才像样。
赤魁以为那石子能玩,前爪刚伸来,就被她用手背挡住。
“这块现在不能给你。”
狗去叼旁边另一块,她看见尖角,又拿一段废竹换下来。
太苍在旁边说她比兽还忙。
李照雪把被弄散的那堆小石重新拢好,答说这是怕它牙坏了,出去还得多付一份药钱。
话是这样说,替它挑竹段时,仍把两端都摸了一遍才松手。
她画完还领赤魁绕了一遍,指给它看不能落爪的热石。
狗鼻子靠近就缩,她也没笑,自己方才缩得更快。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是我先看见的,凭什么让给你!”
有人争药,隔着岩壁,话听得断续,随后是袋子落地的闷响。
赤魁立起耳,李照雪将地上的图用脚抹掉大半,只留下自己能认的石位,背囊移到不从洞口露出的地方。
那几个人还没到这边,争吵却比先前近了。
她拾起短剑,把鞘上的搭扣解开,放到左手能碰到的地方,右手暂时不使劲,眼睛仍看着那一道越来越亮的羽梗。
“今晚能取吗?”
太苍先看她尚在发红的指节:“你若问的是今晚能不能活着带它出去,先把手养到能握剑。”
李照雪把刚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 ?四系杂脉以前是别人嫌弃她的理由,现在第一次成了她必须拥有的能力。不是突然洗成天灵脉,而是把手里这副牌练到能用。大家觉得“废资质开发用途”比直接换顶级天赋更有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