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甲兽猛地扑出半步,碎石擦着李照雪的鞋尖滚下去,她立刻退开。
赤魁挡到侧前方,喉中低响。
石甲兽也张开嘴,厚重的前甲一抖,露出甲缝里被烫伤的皮肉,靠近腹侧的那一大片已经发红。
“退两步,别贴上去。”
李照雪让赤魁拉开距离,自己也把按着剑柄的手放低。
这只兽伤在身上,却仍守得紧,一旦看见人往岩缝靠,便立刻起身,哪怕那一步会碰疼腹甲。
太苍辨过气息,说羽就在这片岩地更深处。
但眼下这只石甲兽挡着,靠近先得过它这一关,别以为沾了凤息,便能命所有兽给她让路。
李照雪试着放出极薄的一点暖息。
石甲兽鼻子动了动,前足却仍往前压,利爪擦过地面,在她方才站的位置留下四道深痕。
赤魁背上的毛立刻竖起,她连忙撤息,带狗退到石头外沿。
它不肯让,李照雪没有继续加力,先看它每次扑到哪里。
兽始终只迈出半步,头虽然朝她,后半身却紧贴一块倾斜的青石。
不管她往左还是往右,它最后都会把腹部压回原处。
“下面有东西。”
太苍让她听,风从岩缝穿过,除了磨甲声,似乎还有极细的一下抓挠。
李照雪停了好一阵才听清,那声音不是从大兽嘴里出的,而是更低,在石头底下。
她蹲下,换到能看见缝隙的角度。
母兽立即将头偏过来。李照雪没再往前,只把一小块石子推到地上,沿缝滚进去。
里头果然有一只小爪伸出,碰了一下便缩回。
爪尖又细又软,连土都挖不动。
她的手停住,幼兽那点细爪刚好只够搭上她一根手指。
她没伸过去试,怕它抓住便不肯松,先把横在洞口的枯枝拨开,让里面多进一点光。
幼兽被卡在石下,母兽前面护着人,后面又想去刨,腹甲早被这一带异常的热气灼伤。
雨水顺坡下来,又把松土冲进缝里,它越急,幼兽能喘气的口越窄。
李照雪先把剑连鞘放到身后,朝母兽摊开空手。
“我看一下,不拿走。”
母兽听不懂她的话,看到手动便又压低头。
她索性先不碰幼兽,从坡边折了一根细竹,削去枝杈,用长竹杆从远处拨走缝边的一团湿泥,口子露大一点。
那只小爪很快又探出来。
这一次,母兽没有马上扑。它低头在缝边嗅,鼻端发出短促的催促声,小爪动了几下,又被上方一粒滚下的石压住。
李照雪立刻拿杆挡住落石。赤魁也朝前挪,想用嘴去叼,被她叫停在另一侧。
“你看上面,别让它们冲下来。”
她指的是斜坡上的松石。
狗不能替她懂全部,便先领它到一块容易滚动的石旁,让它明白那里一动便要提醒,自己再退回缝口,竹杆横着挡在落石的路上。
细雨已经停了,岩壁近处的热意却更重。
她将湿布绕在握杆处,免得手被烫到,先清掉靠外的碎块,再量那块青石与下方硬土的距离。
幼兽背甲还软,若直接撬起青石,支点一滑,反倒会把它压在下面。
太苍让她先看石头旁侧。
李照雪先拿铲柄敲了一下脚边的岩面,又敲斜缝上头的石,后者声音发空,铲柄抵上去时,表面还有一层薄渣落下来。
她立即把手撤了,换到更低的位置,那里才是实土。
母兽见她停手,急得再次用头去顶青石,幼兽叫声忽然尖了。
李照雪把刚挑出的泥往旁边一掀,让它看见另一处出口,母兽朝泥口扑了一下,爪尖擦过她方才伸手的地方,留下几道湿痕。
她手心出了汗,把小铲换到左手,右手先在衣侧擦净。
太苍问她还挖不挖。
她将小铲重新握好,只说上面那块石不能碰,得从下面掏,竹杆也要留在外面,免得母兽再撞时带塌洞口。
赤魁听见幼兽叫,鼻子朝缝里探了探。她用手背碰它,狗才移开一步,将空处留给她蹲下,尾巴仍贴着她的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