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维克多第二次在放学后溜进暗巷。

这次他没有直奔墨荆的店，而是花了一整个下午在巷子里走。上次遇见的灰袍人没有再出现，但维克多清楚，暗巷从不缺眼睛。

他放慢步伐，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肩膀放松，目光随意扫过每一个橱窗。一个对暗巷充满好奇的一年级新生——这就是他现在要扮演的角色。

两旁的店铺挤挤挨挨，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雷克特的奇珍异宝玛乎夫人的魔药铺独眼威尔的古董行——最后一家门口挂着块生锈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维克多在那家店前停了几秒。橱窗玻璃蒙着一层油膜，把里面的东西映得扭曲变形。但他的解析之眼穿过了那层油膜，直接看到了商品本身的魔力残留——那柄断杖上还留着使用者灌注的习惯痕迹，皮面书的封底刻着一个模糊的家族纹章，布娃娃的棉花里夹着一小片干枯的月光草。

这些东西的摆放看似随意，但每件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这不是一个邋遢的店主，而是一个看似邋遢、内心极有秩序的人。

看够了没？

声音从店门口传来。维克多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框边，大约四十岁上下，灰白短发，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异常锐利。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耳延伸到下巴。

这条巷子里没有随便看看这种事。男人直起身，我叫威尔克斯。你是新来的？

维克多没有回答。

威尔克斯——墨荆提过这个名字。暗巷的中层势力，控制着三四家店铺，专门做古代物品生意。据墨荆说，这人做事讲规矩，但规矩是他自己定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威尔克斯往前走了一步，在想我是谁，在想你自己是不是惹上了麻烦。

不是。维克多说。

那就好。威尔克斯歪着头打量他，上周有个小孩频繁进出墨荆的店，现在又在这儿晃悠。你是墨荆的新伙计？

不是。

那就行。墨荆那家伙最近运气不太好，我正愁没人接手他那些破生意。威尔克斯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不过你的口音——霍格瓦茨的？

维克多没有说话。

行，不愿意说就算了。威尔克斯耸耸肩，但我给你一个建议。在这条巷子里，眼睛不要乱看，东西不要乱碰，问话不要乱答。这里的规矩和你们学校不一样。

他转身往店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