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事件后的几天，维克多开始留意方正己教授。

这种留意不是刻意的跟踪——他没有那种资源和精力。而是一种被动式的观察：上课时坐在能看清讲台的位置，下课时从走廊人群边缘经过，用眼角余光捕捉方正己的身影。

黑魔法防御课。方正己是这门课的教授。课程内容太基础了——对付格林迪洛、识别欣克庞斯、基础防御手势。这些东西维克多在前世的研究中已经接触过理论，现在只是在验证理论是否和实际一致。

维克多在这门课上表现平庸。他不缺这方面的知识，但也不想表现得太突出。一个麻瓜出身的孤儿，在黑魔法防御上没有家学渊源是正常的，太过精通反而会惹人注目。

他观察的是方正己这个人。

第一次观察是在课后。教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维克多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动作。他注意到方正己站在讲台边，正在回答几个学生的问题——关于某种诅咒的防护方法。

方正己的声音有点紧张。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紧张，而是本能的、生理上的紧张。他的眼睛不断往门口瞟，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维克多等那些学生问完问题离开后，才慢慢走向门口。

经过讲台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往方正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解析之眼启动了。

不是他主动开启的——而是那个异常太明显了，像一团迷雾中突然出现的黑色信号塔。他的视觉系统自动捕捉到了它。

方正己身上有两层魔力波动。

外层：虚弱、颤抖，像一层薄纱，随时可能被风吹散。颜色浑浊，边缘模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病态感。

内层：沉稳、强大，像一块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岩石。颜色深沉，看不清具体形态，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

两层魔力叠加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视觉效果——像是看一幅画，画面上是一个人在微笑，但你透过画面能看到画布后面的另一张脸。

维克多移开目光，继续往门口走。

他没有回头。但脑子里的解析之眼在不断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试图从中提取更多信息。

两层魔力。两种完全不同的属性。叠加。

一种可能是：方正己身上藏着某种魔法物品，那个物品的魔力在他体内产生了效应。外层的虚弱是他的本体，内层的强大来自那个物品。

另一种可能是：方正己本身就是两个人——或者某种意义上的两个人格。外层和内层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

还有第三种可能：方正己在用某种方式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那层的外壳只是一个伪装。

维克多无法确定是哪一种。他的解析之眼还不够强，看不到更深层的细节。

回到万需屋后，他把三种可能性写在羊皮纸上，然后逐一分析。

第一种——魔法物品的寄生效应。这个假设最容易验证。如果他能在方正己身上探测到外来物品的魔力特征，就可以确认。但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

第二种——双重人格。这个假设最危险。如果方正己体内真的有两个独立的意识，那他在课堂上的表现可能是其中一个人格在控制身体，而另一个人格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