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伪装。这个假设最朴素，但也最难证伪。如果方正己只是单纯在隐藏实力，那维克多目前掌握的信息就太少了，不足以做出判断。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问号，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接下来几天，他继续观察。

方正己在走廊里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重心不稳，像是随时会摔倒。但他确实没有摔倒过，那种失衡更像是刻意维持的——假装自己比实际更虚弱。

方正己在课堂上讲课的时候，偶尔会突然停下来，用手指按住太阳穴，像是头痛。但那种停顿只持续一两秒，然后他继续讲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方正己和其他教授说话的时候，总是保持一段距离。维克多见过他和沈夜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两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然后各自离开。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维克多当时站得太远，看不清。但他感觉那不是朋友之间的眼神。

还有一次，维克多在走廊尽头看到方正己和一位他不认识的老教授交谈。方正己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请求什么。老教授摇了摇头，方正己就立刻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那个转换很干脆——从到，没有犹豫，没有纠缠。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就规划好的退路。

周四下午，又一节黑魔法防御课。

维克多坐在教室后排，手里拿着羽毛笔假装记笔记。他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讲台上正在演示防护咒的方正己身上。

解析之眼再次捕捉到了那两层魔力。外层依然虚弱颤抖，内层依然深不可测。

他观察到一件事：每次方正己挥动魔杖施咒的时候，外层的魔力会有一个短暂的波动——像是湖面被石子击中后泛起的涟漪。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但内层没有波动。那股力量始终沉睡，从不出来。

维克多把这种现象记在脑子里。他在笔记本的角落写了一行字：

方正己。两层魔力。待定。

待定。他不知道这个人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那个秘密和他有没有关系。但他记住了这件事。像记住三楼走廊一样。如果哪天这个信息变得有价值，他会知道去找谁。如果永远没有价值，那就永远压箱底。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学生走出教室。

方正己站在讲台边，逐一送走学生。他和每个学生握手，脸上带着一种僵硬的笑容。

维克多经过讲台时，方正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维克多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不是来自外层，而是来自内层。仿佛那块沉睡的岩石突然抖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漏出来。

然后压力消失了。方正己的目光移开，落在下一个学生身上。

维克多走出教室，脚步没有变化。

但他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条备注：

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