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宴会结束后，维克多回到万需屋。

他在研究恐惧药剂的稀释配方。桌上摊着三张羊皮纸，上面画满了数字和箭头。羽毛笔搁在右侧，笔尖还沾着没干的墨水。油灯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影。

桌上摊着各种材料——从通宝坊买来的低级草药、一瓶从沈夜的储藏柜里来的溶剂、还有一小撮他从图书馆角落捡到的灰色粉末。

解析之眼把每一种材料的魔力结构投影在视野里，像一张张重叠的透明图纸。他在这些图纸之间寻找规律，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配比。

窗外的城堡很安静。远处传来学生们在走廊里走动的声音，被石墙隔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然后，撞击声响了。

第一声很沉闷。地板在维克多脚下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城堡本身被什么东西撞到了。维克多抬起头。

第二声更近了，伴随一阵尖叫声——是学生们的尖叫，从走廊方向传来，被石墙削弱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不是兴奋的尖叫，而是恐惧的。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城堡的轮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远处三楼的窗户里有灯光在晃动。

第三声撞击。

这次维克多听清了方向：从大礼堂那边传来的。伴随着撞击声的是更多的尖叫，还有某种沉重的脚步声——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地面的震颤。

他快速评估了一下情况。撞击声。尖叫。沉重的脚步声。一只大型魔法生物闯入了城堡内部。

他没有冲出去查看的打算。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在那边。学生们正在朝远离声源的方向逃跑。

维克多打开门，往走廊里瞥了一眼。

几个低年级学生从拐角处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一个厚泽院的女生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在流血，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跑。

发生什么了？维克多问其中一个。

山——山怪！那个学生喘着气回答，然后跑远了。

山怪。维克多把这个信息归档。

他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他没有理由进入那场混乱。他不是赤霄院那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冲向危险的类型。

他选择继续研究配方。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他学会了在噪音中工作——前世在开放式办公室里做模型的时候，旁边有人吵架他都能集中注意力。现在不过是把吵架声换成了怪物的咆哮。

他把灰色粉末分成三份，分别加入不同比例的溶剂。第一份加了五滴，液体变成了暗红色，魔力结构稳定。第二份加了十滴，液体变成了深褐色，表面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气泡。第三份加了十五滴——液体剧烈翻滚了一下，然后沉淀成一层灰白色的固体。

第一份和第三份之间，应该有一个最佳比例。他需要在五到十五之间继续细分测试。

但今晚不行了。外面的动静太大，万需屋的墙壁虽然厚，但震动还是会影响精细操作。

他只能等。

撞击声和尖叫声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中间有一段安静的时间，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和嘈杂声——似乎有成年巫师赶到现场处理。

维克多没有看窗外，也没有出门。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材料上。稀释恐惧药剂的关键在于找到恐惧成分和稀释剂的平衡点——太多恐惧，效果太强；太少，又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