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配了一小批样品，用水稀释了不同比例，然后一一记录结果。每组实验的间隔是三分钟——这是他从上次失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间隔太短，前一组实验的残余魔力会影响下一组的结果。

当城堡重新安静下来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维克多放下羽毛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月光依然平静地洒在城堡上。远处的灯火陆续熄灭，学生们似乎已经被送回了各自的宿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

大礼堂的方向已经没有人了。但地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几块被踩碎的石头，一扇歪斜的门，还有几个教授的身影在月光下移动。

他注意到一件事。

在混乱期间，方正己教授的身影曾经从他的窗前经过。

不是朝安全区域跑——而是朝三楼走廊的方向。那条刚刚被宣布禁止入内的走廊。

方正己的步伐不慢，但姿态不像去执行任务——没有魔杖在手，没有防御姿态。更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人，去确认某个预期的结果。

当然，这可能只是维克多的过度解读。隔着窗户看到的画面有限，信息不足以支撑结论。

维克多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

第二天早上，关于山怪事件的消息在城堡里传开了。

三只山怪从禁林闯进来，一个赤霄院学生在走廊里大声说，差点把一楼走廊的墙都砸塌了！

听说凌青云和一个红头发的小子把山怪困在了一个房间里，救了好多人。

是凌青云？我就知道他会做点什么——

维克多从这些学生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一只闯进来的山怪，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他更关心的是三楼走廊里的东西，以及方正己教授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往那个方向跑。

不是现在需要调查的。但值得存档。

他朝教室的方向走去，今天第一节是飞行课。

路上，他遇到了裴渊。裴渊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昨晚的混乱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

维克多！裴渊朝他招手，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凌青云那家伙运气真好，被教授们当场表扬了——

听说了。维克多点点头。

你说那小子是不是运气太好了？裴渊撇撇嘴，每次出事都有他的份。

也许吧。

维克多对这个话题没有深入讨论的意思。他跟着裴渊往教室的方向走，脑子里转的依然是恐惧药剂的稀释配比和昨晚方正己的行动路线。

凌青云是英雄。这很好。让他去做英雄。

维克多有别的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