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角落桌子被书架隔成一个小空间,像一个天然的隔间。
窗外的阳光被书架挡了一半,只有几道细细的光线穿过书脊之间的缝隙,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线中浮动,像是某种缓慢的行星运动。远处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偶尔夹杂一声咳嗽。
维克多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本装订好的笔记本。封皮是普通的羊皮纸,没有装饰,但边角对齐,字迹工整。
三点整,裴渊·马尔科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维克多,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走过来。他坐下的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习惯,像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虽然这明明是图书馆的公共区域。
他的袍子是新的,袖口绣着马尔科家族的暗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发亮。在这个满是旧书和灰尘的角落里,他看起来像是误入了仓库的橱窗模特。
说吧,你到底要教我什么?
维克多翻开笔记本,推到裴渊面前。
第一页。看第三步。
裴渊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他的阅读速度不快,分段理解也需要时间。维克多注意到他读东西的时候会用手指点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这是典型的速读障碍特征。
……水蛭汁,三滴改两滴?他抬起头,这算什么?你让我少放材料?
教材写三滴,但两滴的效果更好。
教材怎么可能写错?
教材就是写错了。
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友善的笑,是觉得对方在说傻话的那种笑。
你一个麻瓜出身的,一年级的,说教材写错了?
你可以自己试。
维克多合上笔记本,把它收回来。
算了,当我没说。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裴渊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急促,你……你试过?
第二周魔药课,我的药剂。维克多说,沈夜教授看了五秒没说话。
裴渊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记得那天的事。维克多那锅紫色的液体,在整个教室里格格不入。他裴渊·马尔科,花了那么多钱买教材、买材料、请私人辅导,结果被一个麻瓜出身的新生比下去了。
……给我看看。
维克多重新坐下,把笔记本推过去。
他没有让裴渊拿走。只是让他看。信息是有价值的,但价值需要被控制。一旦对方拥有了完整的信息,就没有了继续交易的理由。
五分钟后,裴渊抬起头。
你要什么?
五个银西可。第一页。
五个银西可?裴渊的声音拔高了,就这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