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值五个银西可。如果你用了有效,再来找我买第二页。
裴渊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愤怒——被一个穷学生要钱的愤怒。有不甘——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不甘。也有某种维克多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理性。利益计算最终还是压过了自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西可,数了五个,放在桌上。
硬币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图书馆的安静里,这几声金属响动格外刺耳。旁边书架后面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维克多把第一页的笔记内容指给他看。
裴渊盯着那些字,表情复杂。他大概从来没有为几个银西可买过一张纸。但他也知道,如果维克多说的是真的——那五个银西可花得值。
第二页,什么时候能给我?
下次魔药课之前。
裴渊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推回来,站起来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来的时候僵硬了一些。维克多看着那五个银西可,把它们收进口袋。
这只是开始。
五个银西可。放在前世的投行里,这笔钱连一杯咖啡都买不到。但在这个世界里,这五个银西可的意义远超数字本身——它证明了有人愿意为他的知识付费。
知识付费。维克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前世的互联网公司花了二十年才教会用户接受这个概念。而在这里,他只需要一节课的时间。
接下来的一周,他又接触了其他几个在魔药课上挣扎的学生。先给一个厚泽院的混血学生免费看了一页——那人用了之后,在下一次魔药课上明显进步了。然后消息传开了。
维克多没有在课堂上卖东西。他只是不小心被看到了笔记内容,然后有人来找他问。他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近到让人知道他有好东西,远到不会让人觉得他急切。
五个银西可一份。第一批,他卖出去六份。
三十个银西可。
这不是一笔大钱。
维克多把钱收进口袋的时候,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秒。三十个银西可。在前世,这笔钱大概够付一个月的房租。在这里,够他撑一个学期。对裴渊这样的少爷来说,可能只是一顿周末聚餐的费用。但对维克多来说,这够他在霍格瓦茨再撑一个学期。不用再为下个月的餐费发愁,不用再穿那件旧袍子出席重要场合。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
钱还是太少。如果想把改良笔记做成一个真正的生意,他需要更大的市场。需要更多的人知道他的产品。但在学校里扩大规模有风险——太多人知道就意味着太容易被发现。
他翻了个身。
帷幔外面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已经灭了。湖底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绿色光斑。
笔记生意太小了。每个学生最多买三四页笔记,而且只能卖一次。复购率太低,客户生命周期价值太短。这不是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前世做投行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一次性交易不叫生意,叫买卖。买卖做一百次也只是买卖。只有形成持续交易的循环,才是真正的生意。
他需要的是客户粘性。一种让学生离不开他的产品。
这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现金流,证明他的方法论是可行的。但想靠它赚到大钱,那得等到他毕业以后。
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大的杠杆。
他沉默片刻。
答案还在迷雾里。但方向是对的。
窗外的湖底透进来微弱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水波纹。他合上眼,听着那规律的声响,慢慢放松下来。
数字不会骗人。三十个银西可的证明效力,远超过三十个银西可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