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教室的门打开时，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某种腐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维克多跟着其他新生走进去。教室在城堡下方，比玄渊院公共休息室还要阴冷。石制长桌上摆着一排坩埚，桌上堆着各种形状奇怪的器具。火焰在每个坩埚下面跳动，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天花板上挂着几串干燥的草药，在热气中散发出苦涩而浓郁的味道。石墙上有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是城堡本身在出汗。角落里有一只蜘蛛网，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着银色的光。

沈夜教授站在讲台前，黑袍垂落，脸色蜡黄，鹰钩鼻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走进来的学生，在维克多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钟的温度比教室里的空气低了两度。维克多感觉到了——那种审视不是好奇，不是敌意，更像是一个质检员在流水线上扫视产品。

我不指望你们能领会这文火慢煨的大锅里冒泡的药物之神奇，沈夜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但你们或许能学会一点谨慎和细心。

他走到黑板前，挥了挥魔杖，配方浮现在上面。

今天，熬制提神药剂。按照教材第十二页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任何偏差——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我都会看到。

裴渊·马尔科坐在教室另一侧，昂着头，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他的父亲大概在家里早就教过他魔药的基础知识。

维克多翻开面前的教材。

教材的封面上有一行烫金标题，金漆已经剥落了一半。他翻开书页，纸张泛黄，边缘有被反复翻阅后留下的折痕。这本教材至少被十届学生用过。

《魔法药剂与药水》。他找到第十二页，目光落在那行标题上。

提神药剂。用于清醒头脑。配方步骤密密麻麻，大约二十多行。

他开始阅读。

读到第三行的时候，眼睛又动了。

那种感觉比之前更清晰一些——不是刺痛，而是某种从视野深处泛起的异样。文字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了一下，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

他眨眨眼，继续读。

有几个步骤，读起来感觉不太对劲。也不是完全不对，就是什么地方别扭。他说不上来。信息不够完整，只有模糊的不太对的直觉，没有具体的答案。

维克多合上教材。

他决定做一个小调整。不是全套改良，不是激进方案，只是一个小动作。

他看着沈夜教授转身走开，在教室里巡视其他学生的进度。维克多低下头，开始按照教材步骤操作。

点火。倒水。加曼德拉草根。

到了第五步——水蛭汁的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