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逾静确实美。

剑南第一美女的名头不是白给的。

她站在院子里，一袭素白衣裙，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像是从工笔画中走下来的仙子。

可她说出来的话，比西岭的寒风还刺骨。

阳光很好，茶花开得正艳，可气氛冷得像冰窖。

“听说你要去天麓书院了。”楚昭然找了个话头。

“下个月。”

“去多久？”

“三年。”

楚昭然点点头，故作轻松道：“我听楚伯年说，等你学业回来，咱们就成亲。”

林逾静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楚昭然心上。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什么意思？”

林逾静转过身，背对着他，抬头看着屋檐上的脊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林逾静的夫君，怎么着也得比我强吧？”

楚昭然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我配不上你。”

“我可没这么说。”林逾静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是剑南王府的小侯爷，谁敢说你配不上？我只是希望能向你哥哥姐姐看齐，望君成龙罢了。”

他大哥楚奕杰，军中战神。二姐楚奕虹，峨眉唯一传人。三姐楚奕榕，大渊第一才女。

而他楚昭然——活不过二十岁的废物，锦城青楼的金主，遛鸟斗蛐的行家。

林逾静瞥了眼这个未来夫君，一副俊秀皮囊之下，裹着却全是草包。

不禁叹了口气，想起了师兄李星河。

李星河少年老成、文武双全，一年前录入天麓书院。

这是全天下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圣地，一入书院，锦绣前程就在眼前徐徐展开。

天下各地、各门各派都以自身弟子能入书院为荣。

江湖中也以入书院弟子人数评判一个门派的兴衰。

“望君成龙。”楚昭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苦笑，“你这龙的标准是什么？”

林逾静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用太高。三年后，你来天麓书院找我，比文比武都行，赢了我，我就嫁给你。”

“输了呢？”

“输了……”她顿了顿，“那就各走各路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昭然看着她，忽然问：“要是我赢了呢？”

林逾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楚昭然从里面读出了四个字——不自量力。

“你赢了？”她掩着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知道我现在几段吗？六段。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满苍梧。你知道天麓书院的武学教习是谁吗？凌虚宫的人。”

她走近两步，盯着楚昭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连内功都练不了，拿什么赢我？”

楚昭然没有说话。

林逾静意识到自己说过了，退后一步，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底子差，得加把劲。”

楚昭然还是没说话。

林逾静心里有些发虚。得罪楚昭然没关系，得罪剑南王府可不行。

她爹的官位，林家的前程，都系在这桩婚事上。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赢。”她换了个语气，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你哪怕能被天麓书院录取，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废物要能被天麓书院录取，母猪都能上树。

楚昭然终于开口了：“要是我三年后不去呢？”

林逾静微微一笑：“那说明你自己都放弃了，我还有什么好等的？”

楚昭然心里一阵发寒。

她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赢了，她嫁；输了，她退；不去，她等都不用等。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是无辜的那个，都是他被淘汰出局。

而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等他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等他自己死掉。

“你还听说了一件事吧？”楚昭然忽然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