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薄成夫妇和林逾静走了出来。看到楚昭然,林薄成快步上前,恭恭敬敬作揖:“小侯爷来了。”
楚昭然隐隐听见林逾静轻哼了一声。
林薄成转向儿子,脸瞬间沉下来:“逆子!又惹事了?”
柳梅白把戒尺往桌上一拍:“林大人,老夫无能,教不了贵公子。半年了,《三字经》就背了八句,还背得颠三倒四!‘苟不教’下一句是什么?”
林天佑缩在楚昭然身后,小声说:“狗不叫……猫叫?”
柳梅白差点背过气去:“性乃迁’!性乃迁!你倒好,狗不叫,猫叫,耗子来了喵喵叫!他自己编的。”
楚昭然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柳梅白瞪了楚昭然一眼,继续控诉:“这传出去,老夫哪还有脸称川蜀第一大儒,何以面对剑南众学子。”
林薄成赶紧挽留道:“我儿愚钝,还请老先生继续耐心教诲,我也定严厉管教。”
柳梅白苦着脸,“他哪是愚钝啊,他是心思根本没在这里,上课如病柳,风吹都得倒;下课如野兔,狗都撵不到。让他看书,一天但凡翻过一页我都算他读了。”
“让他写个‘王’字,他倒好,画了只王八!”柳梅白转头找那张纸,“那王八哪去了?”
楚昭然眼尖,看见柳梅白后背上贴着一张纸,正是一只王八。
“老先生,您背后……”楚昭然指了指。
柳梅白伸手一摸,扯下那张纸,摊开一看,脸涨成了猪肝色: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另请高明!”
甩袖就走,背影决绝。
林薄成哭笑不得,抬手抽了儿子一下:“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是个废物!”
林天佑委屈道:“姐姐一学就会,我一学就废。你们就不能指望指望姐姐?”
“你姐要是男的,我还用管你?”林薄成怒道。
楚昭然连忙打圆场:“林叔叔,天生我材必有用。天佑还小,不用太着急。”
他是真喜欢这小胖子。林天佑也是姐夫长姐夫短叫个不停,亲得不得了。
他俩有点同病相怜,都是全家翘楚中的废材,一下子心贴得很近。
“玩去吧。”楚昭然递给他一枚银子。
林天佑接过银子,眼睛滴溜溜一转,没像往常一样撒腿就跑。
他捏着银子,忽然问:“姐夫,城西的炭多少钱一斤?”
楚昭然一愣:“我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打赌不会超过三文。”林天佑嘿嘿一笑,揣着银子跑了。
楚昭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子,说风就是雨。
林薄成夫妇也识趣的回了屋,院子里就剩楚昭然和林逾静。
楚昭然不禁拘谨起来,全没有平日里的乖张跋扈。
“你来干嘛了?”
林逾静靠在廊柱上,连正眼都没给楚昭然一个,不温不火问了一句。
楚昭然看着她那冷竣绝美的脸,气势全无,不得不暗暗给自己鼓劲,故作轻松的说道:“你这话问的,我来看我媳妇啊!”
林逾静连忙打住他,“诶,别乱叫哈,我们还没成亲。”
“早晚的事嘛!”
“早晚?”林逾静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你觉得有那一天?”
楚昭然的笑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