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的嘴唇抖了三下。

“瘦了。”

小二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声音。只是掉。一颗一颗砸在根须地面上。

乔峰站起来，走到一边。

不是避嫌。是去接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新消息。

【萧远山——意识恢复度：78%。身体机能恢复度：12%。预计完全清醒时间：两刻钟。】

两刻钟后，萧远山的意识就会完全恢复。届时他三十年来断断续续感知到的那些信息，就能完整地表述出来。

乔峰等了两刻钟。

这两刻钟里，小二给萧远山喂了半碗水。萧远山喝了三口就呛了，小二急得手忙脚乱。乔峰在旁边用内力帮萧远山疏通了食道的干涩粘连。

很安静。

没有人提三十年的苦难。没有人哭诉命运不公。父亲喝水，儿子端碗，另一个儿子打下手。

像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两刻钟之后，萧远山的声音恢复了大半。沙哑，但能成句。

“树里面。”他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叙旧。“我听得见。”

乔峰的眼神变了。“你在树里的时候是清醒的？”

“断断续续。”萧远山慢慢说。“前十年什么都不知道。第十一年开始，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后来越来越清楚。”

“最后几年，他们说话我全听得见。”

他说的“他们”，是根父和慕容龙城。

乔峰的后背挺直了。

“你听到了什么。”

萧远山闭上眼睛。像在整理记忆。

“龙脉。”他说。“紫禁城下面那个。”

“嗯。”

“不止三万人。”

乔峰的呼吸停了一拍。

“慕容龙城说三万。但我听到过根父自己念叨——他说他当年看到的规模，后来又扩建了。扩建了至少三次。”

萧远山睁开眼，看着乔峰。

“十二万。”

根室里很静。

小二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一件事。”萧远山的声音更低了。“第二十七年的时候，根父收到过一次外部信号。不是人传的。是通过根须网络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信号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乔峰蹲下来，跟父亲平视。

萧远山的嘴唇动了两下，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母树已醒。”

系统面板炸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关键词“母树”。】

【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根父遗留信息碎片中未包含该词条。】

【建议宿主立即向信息源确认。】

乔峰盯着萧远山的眼睛。

“什么是母树。”

萧远山摇头。“不知道。但根父听到这句话之后，哭了整整一夜。”

他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他开始松我身上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