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的9%缺口在乔峰眼前晃了三秒，然后自己缩了回去。

不是bug。

是归墟在根父死后自动关闭了大量维持他那一丝残存意识的冗余功能。那些功能原本占据了整个系统将近两成的能量消耗。

现在全省了。

乔峰走出第一层的时候，慕容龙城还站在甬道口。他没跟下来。只是靠在石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体内的天人境内力还剩多少。”乔峰问。

慕容龙城抬起头。眼神有点涣散。

“不到一成。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跌回大宗师初期。”

“够用了。”

乔峰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慕容龙城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第一，把归墟所有种子的培育参数、收割周期、以及清除方法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段延庆。”

“第二，教会鸦九和她手下的人如何维护根须系统的基础运转。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第三——”

乔峰顿了一下。

“告诉我紫禁城下那个巢穴的具体位置，以及你知道的所有相关信息。”

慕容龙城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根父临死前告诉我的。”

慕容龙城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乔峰脸上移开，看向甬道深处。那里是第九层的方向。是他父亲被埋葬的方向。

“种子技术不是我父亲发明的。”

慕容龙城的声音很低。

“他年轻时在慕容家做护卫，有一次跟着慕容家的人去大明办事。在紫禁城外围的一个地下工程里，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根须网络。”

“比归墟大十倍。”

乔峰的眉毛挑了一下。

“十倍？”

“对。那个地方不叫归墟。叫。”

慕容龙城抬起头，看着乔峰。

“大明的皇帝想用种子技术培养死士。他们从民间抓了上万人，种在龙脉里。我父亲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慕容家的人拉走了。”

“后来慕容家出事，我父亲逃出来的时候顺手偷了一卷残缺的种子技术手册。他用了二十年研究，才勉强复原了归墟的雏形。”

乔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整理信息。

大明。紫禁城。龙脉。上万人。

这个规模已经不是一个地下组织能搞出来的了。这是国家级别的项目。

而曹正淳——那个在少林远远窥探过他的东厂督主——大概率就是这个项目的执行者之一。

“龙脉的具体位置在哪。”

“我不知道。”慕容龙城摇头。“我父亲从来没去过。他只是听慕容家的人提过一次，说是在紫禁城正下方三百丈深的地方。”

三百丈。

比归墟深一倍。

乔峰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父亲偷的那卷手册还在吗。”

“烧了。”慕容龙城说。“他怕被人发现，在建完归墟之后就烧了。所有参数都在他脑子里。”

“现在在你脑子里。”

慕容龙城点头。

乔峰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恨我吗。”

慕容龙城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恨我毁了你四十七年的心血。”

慕容龙城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自嘲的表情。

“我四十七年的心血，是建在三千条人命上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灰色的双手。

“我父亲最后伸出来的那只手，掌心朝上。他不是在跟我告别。他在叫我放手。”

“我现在放了。”

慕容龙城抬起头，直视乔峰。

“你要我做的三件事，我都做。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做完之后，让我走。”

乔峰看着他。

“去哪。”

“不知道。”慕容龙城说。“反正不是这里。”

乔峰沉默了两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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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的临时安置区里，段延庆正在清点物资。

看到乔峰进来，他拄着铁杖走过来。

“帮主，归墟的粮食储备只够两千多人吃半个月。再往后——”

“去丐帮的粮仓调。”乔峰说。“不够的话，去少林搬。”

段延庆的独目又闪过那种古怪的光。

“……是。”

乔峰扫了一眼第三层的人群。

大部分人还在发呆。少数几个在低声交谈。那个女看门人坐在角落里，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包扎伤口。

“鸦九呢。”

“在第五层清点武器库。”段延庆说。“归墟的武器库里有不少好东西。她说要统计一下，看看能不能用。”

乔峰点头。

“叫她过来。”

段延庆转身，对着甬道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鸦九从第五层跑了上来。

她的黑色劲装上又多了几道血迹。不是她的。是清点武器库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不肯投降的管事，被她顺手处理了。

“帮主。”

鸦九抱拳。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留在归墟。”乔峰说。“慕容龙城会教你怎么维护根须系统。学会了，这地方就交给你管。”

鸦九愣了一下。

“我？”

“对。”

“可是我——”

“你在第八层杀穿死士先头部队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乔峰打断她。“你不比段延庆差。而且你比他更适合管这种需要细致操作的地方。”

鸦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很快就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