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进黑雾里。雾气涌上来,裹住小腿、膝盖、大腿。在任何人身上,这层雾都是致命的腐蚀剂。但在乔峰身上,雾气接触皮肤的瞬间就被吸干了。
他在吃祭坛。
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石砖就暗一分。纹路里的黑光在减弱。墙壁上的石眼开始震颤——不是盯着乔峰,是在恐惧。
七成。八成。
萨满·乌图退了一步。
他一百年来第一次在自己的祭坛上后退。
“不可能。”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从容。“逍遥派的功法做不到这一步。你用的是什么——”
乔峰走上了祭坛的第一层台阶。
脚落下去的瞬间,台阶上的纹路像碰到了天敌一样疯狂闪烁,然后熄灭了。整个第一层的阵法能量被抽空。
第二层。同样的过程。纹路亮了一瞬,灭了。
“逍遥派的功法确实做不到。”乔峰踏上第三层台阶。
距离萨满·乌图三步。
距离萧玉厥五步。
“但我的,可以。”
他抬手。
没有金色。没有光芒。一掌拍出去,空气里什么都看不到。
但萨满·乌图的身体像被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撞中,从祭坛最高处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大厅的墙壁上,嵌进去两尺深。
几百只石眼在撞击中碎了一片。
萨满的嘴角渗出了黑色的血。他从墙上掉下来,单膝跪地,抬头看着站在祭坛上的乔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出现了乔峰想看到的东西。
恐惧。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收集情绪值:恐惧(天人境×1)——总计+1,680,000】
一个天人境强者的恐惧,比六百个普通人的绝望值钱得多。
乔峰没有追击。
他转身,走向石柱。
萧玉厥被铁链锁在那里。近距离看,她比远处看着更瘦。腕骨上的铁环磨出了陈旧的疤痕,层层叠叠,新伤压旧伤。
她的眼睛看着乔峰。
浑浊的、长年不见光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嘴唇张开。
声音细得几乎不存在。三十年没怎么说过话的嗓子,像生锈的铰链。
“你……长得像你爹。”
乔峰的手碰到铁链。停了一息。
然后一根一根扯断。
铁链从手腕上脱落。从脚踝上脱落。最后一根从脖颈上取下来的时候,萧玉厥的身体软了下去。乔峰接住她。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萧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他走到祭坛前,膝盖这次没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软了。全靠骨头撑着。
他站在乔峰面前,看着儿子怀里的那个人。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玉厥偏过头看他。看了很久。
“老了。”她说。
萧远山的眼泪砸在石砖上。无声的。
乔峰把母亲交到萧远山手上。回身。
萨满·乌图已经从墙上站了起来。
黑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淌。他在笑。
不是强撑的笑——是真的在笑。
“你把她拿走了。很好。”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胸口的东西还亮着?”
乔峰低头看。
萧玉厥的胸口,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在跳动。长生诀的藤蔓状纹路从胸骨蔓延到四肢,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眉头紧皱一下。
三十年的寄生融合。
拔不掉。
强行拔,人就死了。
萨满·乌图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长生诀的解法只有一个。”他举起那只枯瘦的手。“在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