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
乔峰也闻到了。从东北方向飘过来的,混在风里,若有若无。
他翻身下马,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地面在震。
很轻。频率不规则。不是马蹄。是人在跑。很多人。朝这个方向跑。
“来了。”乔峰站起来。
丘陵东北面的山脊后面,烟尘升起。
先出现的是旗帜。黑底,中间绣着一只金色的鹰。
然后是人。
黑甲骑兵。跟赫连常手下那八个一样的装束,但数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乔峰数了一下。
三百骑。
三百骑黑甲兵排成三列纵队,从山脊后面翻出来,扇面展开,堵住了西行的路。
最前面的不是骑兵。
是一辆马车。
四匹纯黑色的大宛马拉着一辆铁皮包裹的厢车。车帘垂着,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车顶上插着一面小旗。
白色的。
上面画着一只眼睛。
赫连常的脸白了。
“萨满旗。”
车帘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皮肤灰白,指甲很长,涂着黑色的东西。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三百骑兵同时拔刀。
刀光在正午的日头下连成一片,亮得刺眼。
段正淳的手按上了剑柄。玄寂的禅杖杵在地上,十二个少林僧人自动结成罗汉阵。
萧远山走到乔峰身边。
“让我来。”
“你经脉有伤。”
“让我来。”萧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三十年没出现过的东西。
乔峰看了他一眼。
萧远山的眼睛是红的。不是愤怒。是恨意烧到了极限之后蒸发出来的冷。
三十年前这帮人的主子抢走了他的妻子。三十年后这帮人的后辈拦住了他儿子的路。
乔峰没再拦。
“给你一百个。剩下的我来。”
萧远山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轻功。是纯粹的速度。大宗师全力爆发,肉眼跟不上的速度。
他撞进了骑兵阵里。
第一排骑兵还没反应过来,萧远山的双掌已经拍出去了。七十二绝技里的大力金刚掌和般若掌交替轰出,每一掌带走一匹马和马上的人。血雾在阵中炸开,连人带马的碎片往四面飞溅。
三十年的仇恨浓缩在每一掌里。
乔峰走向那辆马车。
步伐不快,但地面在他脚下龟裂。
车帘里,那只灰白的手缩了回去。
一道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沙哑。像铁锅底刮沙子。
用的是契丹语。
“萧远山的种。”
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母亲在地宫里等你。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乔峰的脚步停了。
“她说,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