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昏过去了。

薛神医没跟来。队伍里唯一懂医术的是玄寂的一个师弟，法号玄痛，四十多岁，矮胖，背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药箱。

玄痛给年轻人止了血，摇头。

“左臂保不住了。烧到骨头了。不截掉，三天之内毒气攻心。”

“截。”乔峰说。

年轻人昏迷中哼了一声。玄痛手起刀落，把已经发黑的断臂残肢切干净，洒上金疮药，裹了三层麻布。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

段正淳的一个护卫把年轻人驮上了备用的马。

队伍继续西行。

天黑了。草原的夜来得快。太阳一沉，气温就跟掉进冰窖似的。风声从四面灌进来，带着枯草和冻土的腥气。

没有生火。

乔峰不让生。

“白袍人知道我们来了。火光在草原上能看出三十里。”

所有人裹着毯子缩在马背上。赫连常的黑甲兵轮班警戒，四个人一组，分散在营地四角。段正淳的护卫们冻得牙齿打架，但没人抱怨——下午那堆烧焦的尸体还印在每个人眼底。

乔峰靠在自己的马旁边，闭着眼。

没睡。

系统面板悬在视野里，他在翻可推演的项目列表。

【北冥神功（残卷·基础版）——来源：王语嫣口述，逍遥派理论框架——推演至完整版需消耗：350,000】

【易筋经（少林原版）——来源：萧远山记忆转述——推演至极道·洗髓境需消耗：280,000】

他盯着易筋经看了一会儿。

这玩意儿能洗经伐髓，治内伤。原着里游坦之练了之后百毒不侵。如果推演到极限，理论上能修复萧远山七处暗裂的经脉。

但前提是他得先把功法吃透，再反向灌输。这不是简单的疗伤，是重塑一个大宗师的内功根基。

消耗会很大。

“峰儿。”

萧远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乔峰睁眼。萧远山坐在三步外，背靠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里全是阴影。

“你刚才说的系统——能治我的伤？”

“能。”

“代价是什么？”

“情绪值。”乔峰说。“我杀人越多，收集的越多。到了天山不会缺。”

萧远山沉默了一阵。

“先救你娘。我的伤不急。”

“五年。”乔峰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你说你还剩五年。走到天山要十天。打完仗回来又是十天。中间再拖一拖，还剩四年半。我不想赌。”

萧远山张了一下嘴，没出声。

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这个儿子。不是因为乔峰说得有道理——是因为乔峰说话的方式。不容置疑。跟下命令一样。

像他年轻时候在辽军里的样子。

“……行。”

乔峰闭上眼，开始推演。

系统面板上，易筋经的进度条缓慢攀升。每跳一格，情绪值就哗啦啦往下掉。

【当前情绪值：1,247,300→ 967,300】

代价不小。但推演出来的东西值这个价。

【极道·易筋经（洗髓境）——推演完成】

【效果：可修复目标全身经脉暗伤，清除武学戾气淤积，重塑内功根基。施展条件：需与目标掌心相对，持续输入真气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在安全的地方一个时辰不算什么。但在草原上，随时可能有鹰卫摸过来，一个时辰就是把脑袋伸到铡刀底下。

得找个地方。

第三天中午，地形变了。

草原的西端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黄土裸露，寸草不生，风蚀出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褶子。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排灰白色的山脊。

天山。

还有至少五天的路程，但已经能看到轮廓了。

赫连常突然勒马。

他的鼻子在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