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骑在前面,耳朵竖着。听到“五年”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收紧了缰绳。
乔峰的表情没变。
他只是把视线转回前方,盯着草原尽头的地平线看了一会儿。
“到了天山,我治你。”
“你又不是大夫——”
“系统能推演武学,也能推演内功疗伤的法门。只要情绪值够。”
萧远山闭上了嘴。
他看着乔峰的后背,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把马鞭甩了下去,跟了上去。
队伍走到第二天傍晚,玄寂叫了停。
不是他走不动了。是他发现了东西。
前方一里外的低洼处,有烟。不是炊烟。颜色发黑,贴着地面弥散不开。
所有人勒马。赫连常的八个黑甲兵自动散开成扇形,刀出鞘。
乔峰策马上前。
低洼处是一片临时营地的废墟。
七辆大车被烧成了骨架。铁箍融化后凝成一坨坨黑色的铁疙瘩。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风沙盖了一层,但仔细看,干涸的血浆在泥土里渗出了深褐色的纹路。
尸体。
十九具。
有男有女。穿着西域商人的服饰,毛皮袍子被砍成了碎片。死法各异——断头、贯胸、拦腰截断。有两具被烧成了焦炭,蜷缩在车底,还保持着护住货物的姿势。
段正淳的脸变了。
他见过死人。大理皇室出身,政变、暗杀、战争都经历过。但这种杀法——不为财,不为仇。纯粹是杀人练手。有些尸体上的刀痕浅得离谱,像在试刀,砍一下看看深度,换个角度再砍一下。
拿活人当靶子。
赫连常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了翻死者的衣领。
他的手停住了。
“大人。”
他从尸体的内衬里扯出一条细铁链。链子上挂着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是一只鹰。
背面刻着三个契丹文。
赫连常把铜牌递给乔峰。萧远山只看了一眼。
“楚王府鹰卫。”
乔峰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十九具尸体,没有一个活口。但第二十个人的痕迹还在——一道拖拽的血痕从营地边缘延伸出去,朝西北方向,拖了大约五十丈才断。
他顺着血痕走到尽头。
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还有呼吸。
乔峰翻过来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汉人面孔,穿着商队伙计的粗布衣裳。左臂齐肩断了,断口被他自己用腰带绑住,止了血但已经发黑。
乔峰往他嘴里灌了两口水。
年轻人咳了几声,睁开眼。瞳孔涣散,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别……别杀……”
“谁干的?”
年轻人的身体在抖。
“穿黑甲的……辽人……他们在找一个女人……问我们车队里有没有藏人……我们说没有……他们就开始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们……往天山去了。领头的……穿白袍子……会巫术……他指了一下我掌柜的额头,掌柜的就把所有秘密都说了……说完就死了……脑袋里的东西……全流出来了……”
萨满·乌图。
萧远山的拳头攥得骨节炸响。
年轻人的眼皮耷拉下来。临失去意识前,他抓住了乔峰的袖子。
“那个白袍人说了一句话……我听见的……”
“什么话?”
“他说……萧远山的种,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