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翻案(1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次日一早,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敲响,敲得很急。

沈酌从桌前抬起头,手里的笔还蘸着墨。外头是御前的小太监,说话带着喘:"女史,陛下传您,即刻。"

"传我做什么?"她搁下笔。

"小的不知道。"小太监低着头,"陛下今儿一早,把宗人府、慎刑司、三法司的人都叫齐了,御书房里坐满了。还有……"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正南门的当值档,和腰牌的存根,也都抬进御书房了。"

沈酌的手顿了一下。

正南门的当值档。腰牌的存根。昨晚她提过的两样东西,皇帝一夜之间,全调出来了。

"走。"她起身,"我去。"

御书房比昨晚热闹得多。宗人府的、慎刑司的、三法司的,乌压压站了一屋子。御案上堆着卷宗,最上头压着昨晚那个油布包。正南门的当值档摊在案头,纸角卷着,上头夹着好几根签子,像被人翻过几遍。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看不出什么脸色。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账房女史来了。昨儿夜里,是她跟朕说的——正南门的档,内廷的腰牌,都是留名字的账。朕今儿一早就调出来对了。"

屋子里静了一下。有大臣回头看沈酌。

"陛下圣明。"她行了个礼,站到一旁。她没急着开口,先往摊开的当值档上扫了一眼——签子夹着的那几处,像是同一个日子。她又看腰牌存根,夹着的,也是那几日。

皇帝开口,声音不高:"正南门,冬月二十三前后,当值档记着"无事"。可朕叫人查了腰牌存根——这几日有腰牌出宫,签的是内廷的印。档上无事,腰牌有出。谁跟朕说说,这账平得上吗?"

没人答话。

"平不上。"皇帝自己接了,"朕又叫人调那几日的内廷档,掖庭说"霉蚀",调不出来。好巧不巧,霉蚀的正正是这一本。"

沈酌垂着眼,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皇帝接着道:"朕又验了淑妃的"病逝"档。档上写着太医会诊,可太医署的诊录上,那几日是空的。档是后补的,笔迹跟档房平日的字路不对——一个妃子病逝,太医署没诊过,正南门没出过事,档案库又恰好霉了一本。桩桩件件,都有人替她收拾。收拾得挺干净,就差一点点。"

他点到为止,话头一转:"所以朕今儿请诸位来,是想问一句:这宫里,还有没有第二桩、第三桩,也是这样"收拾"出来的?"

屋子里更静了。

慎刑司主事站出来,赔着小心:"陛下,正南门的事是正南门的事,废太子案是废太子案——那是容妃案那年定的铁案,血书是钦命封存的,物证人证齐全,怎么也牵扯不到……"

"铁案?"皇帝看他,"昨儿在殿上,账房女史说血书的墨是新的,你验了没有?"

主事的额上见了汗:"回陛下,臣……臣验过。血书的墨,确实是……近年的墨。"

"近年的墨,定的容妃案那年的罪。"皇帝说,"你管这叫铁案?"

主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重审。"皇帝吐出两个字,落在地上,"废太子案,重审。三司会同慎刑司,御前会审,就在今儿。账房女史造的那本总账,朕要她当堂再对一遍。"

沈酌的心沉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重审设在御前,比昨儿那次还严。三法司的人分坐两列,宗人府居上首,慎刑司主事站在当中,脸上还挂着汗。萧景衍被人从阶下引上来——还是会审那身素服,没戴冠,腰板挺得笔直。他在殿心站定,行了个礼,没说话。

沈酌站在侧边,看着他。

皇帝把案上那叠卷宗往前推了推:"账房女史,你说这案要重审,审什么?"

"审账。"沈酌说,"陛下,奴婢把废太子案的物件按账房的路数理了一遍。铁证三样:回信、密札、血书。三样东西,三处蹊跷——墨、人、账。奴婢从头说。"

"说。"

"第一处,墨。"她把血书拿起来,"昨儿殿上验过,纸是旧纸,墨是新墨。那七封密札,奴婢连夜也验了——纸做旧,墨是新的,一个路数。奴婢又查了封存的时日——钦命封存,是容妃案那年封的。封了几年,墨还是新的。这说明,要么当年封进去的就不是那年的墨,要么是后来又换过。不管哪样,这封"钦命封存"的血书、这七封"钦命封存"的密札,从封存那天起,就不是当年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