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时间账(1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深夜。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沈酌把功过簿摊在桌面上,翻到夹页,把零七这两天报来的每一个日子,一条一条抄在纸上。

先抄的,是宫里的事。东宫旧邸墙根下那封信,是上月十九挖出来的;小顺子的调令,签发于上月廿一;他搬进钟粹宫,是上月廿二;内务府查铺,搜出回信,是上月廿五;老嬷嬷进他屋、先前去后殿,是查铺前一个时辰,也就是廿五当天。慎刑司誊抄本入库,廿六。

再抄的,是她自己的事。她第一次交方案书,是上月廿一;第一次被打回,廿三;改填骑缝签,廿四再交,廿五又被打回;十七.3版下来,廿七;十七.4版下来,就是今儿。

两列字并排写在纸上,她拿笔尖一行一行点过去,点到一半,笔尖顿住了。

"零七,你过来看。"

"看什么?"

"上头这列,宫里的事;下头这列,我交表的事。"她说,"你发现没有——宫里出事的日子,永远比我交表的日子,晚一两天。我上月廿一交表,小顺子的调令正好也是廿一签发;我廿三被打回,廿五宫里就查铺搜出信;我这几天查钥匙账查得紧,今儿十七.4版就下来了,把我按回表格上。"

零七念叨着:"这……这不就是巧吗?"

"巧一次是巧,巧四次,是安排。"她把笔搁下,"这宫里出事的节奏,是照着我的行程表排的。像什么?像我前脚刚迈一步,后脚就有人按我的脚印,把剧本改一版。"

零七不说话了。

沈酌又翻出一页纸,是早些时候从档案里抄的旧年月。私账缺页的月份、血书封笔的日子、文移簿替抄页的落款——这三样,都不是最近的事,全在快穿者离场之前,最早的,能往前推三年。

"你看这儿。"她指给零七看,"血书是容妃案那年的东西,文移簿的替抄页也是那年;私账缺页,缺的也是那段日子的账。三样东西,动过的手脚,全凑在同一个时间段——容妃案前后。那时候,快穿者还在宫里当她的宠妃呢。"

"所以……"

"所以这宫里动账的人,不是快穿者走了以后才来的。"沈酌说,"是快穿者还在的时候,就有人替她把账做好、把现场摆平了。快穿者在前头冲锋,他在后头收拾,一条龙。"

"那这个人……跟快穿者是一伙的?"

"未必。"沈酌摇头,"快穿者要是知道他后头有人替她擦屁股,她当年何必杀人灭口、何必把账做得那么糙?她走的时候,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替她善后的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是在善后,其实她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灯花噼啪一声。零七的光球抖了抖,小声问:"沈姐……那咱这工单,到底是善后,还是给人收尾?"

沈酌没答,只把那张抄着两列日期的纸又看了一遍,忽然问:"零七,你那儿有没有宫里的日程档案?就那种,各宫各院每日当值、出入、关锁的流水。"

"有是有……但就那么薄薄一本,好多天只记一行字。"

"给我调来。往前调,从容妃案那年,到这几个月,一天一天对。"

零七调了小半个时辰,把一串流水口述给她。沈酌坐在灯下,听一段,记一笔,听到最后,她手里的笔停了。

"沈姐?"

"你听这句。"她念出来,""廿四,钟粹宫前后殿及夹道,洒扫净宫,清退闲杂,半日。""

"这有什么?"

"你再听这句——"廿四,内务府清查旧宫遗物,钟粹宫列册。"同一天。"廿五,浣衣局集中收洗旧衣九十六件。"也是廿四前后。"她把笔尖点在纸上,"三天里,宫里把钟粹宫方圆几丈的地方,扫的扫、清的清、查的查、洗的洗。地扫干净了,人清出去了,册子列好了,旧衣洗完了——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她说,"要是一件事都没发生,宫里凭什么兴师动众?除非——有人要在这个地方,演一场戏。演戏要清场,清场要留痕,痕就在这三行流水里。"

她把这些日子并排摆好,忽然发现:那三天,恰好也是她自己第一次交表前后。宫里清场清的是钟粹宫,她交表交的是方案书,两件事并排一比——像是有人在给她腾地方,好让她那个"恰好"的发现,顺理成章地落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