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钥匙账(2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这把锁,常开。"她低声说了四个字,说完自己心里一沉。

常开的锁,挂着"三年未动"的名头;躺在库房架上的钥匙牌,是账上的摆设;真正开门的那把钥匙,在谁手里,账上没人记。

她没多站,转身走了。身后钟粹宫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老嬷嬷探出半个身子,往夹道两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沈酌没回头,脚步也没乱,只是把老嬷嬷那张脸,跟零七报过的"淑妃还在时就在的"对上了号。

她合上簿子,想了想,又翻出一个新问题:"零七,你替我查三样东西——小顺子调进钟粹宫的调令存根;钟粹宫如今满宫上下人的花名册;还有老嬷嬷的档案。"

"查这些做什么?"

"数人头。"她说,"我昨儿理了一遍:查铺的领头是钟粹宫管事;进小顺子屋的是钟粹宫老嬷嬷;被搜出信的是十天前才调进钟粹宫的小顺子;连慎刑司誊抄本的人,都是当年淑妃宫里出去的。这宫里出了四桩事,桩桩都绕着钟粹宫转,我就想看看,是钟粹宫这地方带着霉气,还是——"她顿了顿,"还是这宫里,本来就有个地方,专门养着跟淑妃相干的人。"

天擦黑的时候,零七回来了,光球的声音有点发闷:"调令存根查到了。小顺子的调令,签发日期是十天前,理由是"钟粹宫缺看守,由东宫旧邸调补"。签发人是内务府副总管,姓方。"

"方副总管。"

"给他办手续的文书,是钟粹宫出去的;批"缺补"的,也是钟粹宫出去的。"零七说,"花名册我也对过一遍——钟粹宫如今十二口人,正殿加后殿加耳房,从管事到洒扫,七口是淑妃在世时就在的老人,五口是今年新调进去的,新调的这五口,有三个是从东宫旧邸那边挪过来的。"

沈酌没说话。她心里那张表已经列出来了:小顺子,东宫旧邸→钟粹宫;另两个新调的,东宫旧邸→钟粹宫;老嬷嬷,淑妃旧人;管事,淑妃旧人;文书,淑妃旧人;方副总管,内务府,批文。七个人,五个跟淑妃沾着边,两个从东宫旧邸挪来,全都"恰好"拢在一个院子里。

"这不是巧合。"她终于开口,"这是编制。有人早就把这一院子的人,按一个方子配好了——东宫旧邸的人当眼睛,淑妃旧人当手,内务府的人当笔。光配人还不够,还得让这院子里的事,桩桩件件都顺理成章地"恰好"发生。"

"那……这第二只手,图什么呢?"

沈酌没答。她想起慎刑司那份抄本——誊得仔细,连涂改都抄了。一个誊抄的人,抄一份跟自己不相干的信,用得着连涂改都一笔不落地抄么?要么是他格外老实,要么……是他眼里那份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值得抄。

"零七,"她忽然问,"我今天查钥匙牌的事,你那边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没有啊。"

"没有就对了。"她笑了一下,"我今儿上午去库房,下午姓杜的翻了一下午架子,这么大的动静,管理局那边一点工单记录都没有。要么是平台没长眼,要么——"她压低声音,"是有人把我的活儿,从记录里抹干净了,好让后头查起来,只说是我自己多事。"

零七的光球抖了一下:"那……咱们还查吗?"

"查。"她把功过簿合上,"不过换个查法——明儿我不走账房的门,我去钟粹宫门口,看那把锁。"

"看锁?"

"看锁又不犯规矩。"她说,"《权限条款》第四条,评估、审计无需审批。我只是去看一眼那把锁——三年没开的锁,是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她知道,自己真正想看的,不是锁,是锁背后那扇门。老嬷嬷能进后殿,钥匙牌还在库房架上,那钥匙只有一把的旧锁,早就不是原来的锁了。换锁的人把旧锁收走,把新锁挂上去,账上还记着"钥匙牌在库"。这一手做得干净,跟档案上那些补记的页、改过的日期、恰好调进来的人,都是同一路数。

说话间,零七的光球又闪了闪,像想起什么:"沈姐,差点忘了——下午兵部帅府那边递了信儿……不是,是内务府文书传话,说表格的事:17.4版今儿傍晚发下来了,表头加了一栏,叫"跨部门协办单位",备注里写着"如无协办,填无"。"

"填无。"

"可他们说,十七页纸,每一页都得填,填"无"也得填。"

沈酌静了片刻,忽然笑了:"行。那我就一页一页填"无"。反正这表打回来四回,我也看明白了——它就不是让我交上去的,是让我填着玩的。"她把夹页里的功过簿又翻开,在最底下添了一行字:17.4版,新增"协办单位"栏,填"无"×17页,待第五次打回。备注:表无协办,案有共犯。

窗外风声呜咽,她合上簿子,忽然很想早点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