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拾遗会的人,都少点什么(1 / 2)我在都市收容怪谈首页

老周说要带陆沉去见一个人。

陆沉问是谁。老周说,是民间的人,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陆沉又问为什么要见。

“你早晚要见到。”老周说,“先认认脸。”

······

车开了很久,开出城区,拐进一条老街。

街两边的房子都矮,墙根起着青苔。有几家的门板歪着,风一吹,吱呀吱呀。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电动车过去,骑车的都绕开了这条街,好像谁也不愿意从这儿走。

陆沉问车里的人是谁。老周说,是收容过怪谈的人,收完,退下来了。

车停在一家面馆前。招牌褪了色,写着“福记”。门口的帘子油亮,一看就挂了有些年头。

“就这儿。”

“面馆。”

“兼着。”老周说,“他们叫自己,拾遗会。”

······

陆沉掀帘进去,一股热气扑面。

面馆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十年前的价目表,纸都黄了,边角卷起来,被人用胶带贴过好几回。

靠窗那桌,坐着三个人。

一个缺了两根手指,正用一只手夹着筷子吃面。缺的地方,是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齐齐断掉,断面很平。

一个眼睛上蒙着布,面前的面一口没动,碗里的汤都凉了。

还有一个,说话的时候中间会卡住,一个字要顿半天。

陆沉进门的时候,三个人都转过头。

缺手指的那个,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蒙眼的那个,朝着他的方向,闻了闻。鼻子抽动了两下,像猎狗嗅到了生人。

“新的。”蒙眼的说,“带着味儿。”

“什么味儿。”

“木头。”蒙眼的说,“刨花的味儿。”

陆沉的心,沉了一下。

他这才留意,这几个人身上,都缺着一块。像是谁拿刀,从他们身上,各切走了一样东西。

······

后厨帘子一挑,出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左边袖子是空的。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工装,右手里端着碗面。左手那只袖子,从肩膀往下,一直垂到腰,是别的布接上去的,颜色比工装深一截。

他走到陆沉对面坐下,把碗推过来,让他先吃。

他坐下来,问陆沉吃了没有。陆沉说没有。

“那就吃。”他把碗推过来,“这家的辣油,别的地方吃不着。”

陆沉没动。

“老周带你来的。”独臂的人说,“他这人,不会白带人出来。你身上,挂着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看你走路。”他说,“你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半分。坐过那把椅子的,都这样。”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你不用看。”他说,“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你是谁。”

“林昭。”他说,“拾遗会的。”

······

林昭把面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抄起筷子。

他用一只手吃面,动作却很利索。筷头一挑,面条顺着进嘴,一滴汤都不洒。

陆沉盯着那只空袖子看。

袖子垂着,一动不动。可它跟着林昭的呼吸,一起一伏。

“看什么呢。”林昭没抬眼。

“你的手。”

“没了。”

陆沉问,拾遗会是什么。

“一群退下来的。”林昭吃了一口面,“收过怪谈,收不动了,退到这来,开馆子。”

他说,退下来就是身上少了点什么,干不了了。

他把筷子放下,左边那只袖子往前一送。

袖口打了个结。打结的地方,磨的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