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登记员虞见月(1 / 2)我在都市收容怪谈首页

陆沉张了张嘴,报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低头,在“载体姓名”那一栏写下两个字。

陆沉。

她写完,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才抬起来。

陆沉盯着那两个字看。

字写得比他见过的都工整。一横一竖,都压在格子线上,像用尺子量过。

“登记完,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还有几栏。”她说,“你今天触发的,都要记。”

“触发什么。”

“守则。”她翻到新的一页,“你今天,是不是动过什么。”

陆沉没答。他想起护坡、想起钢筋、想起那盏灯。

“你在哪动的。”她抬眼看他,又低下头,“不用说怎么动的,说在哪就行。”

“基坑里。”他说,“东边护坡塌了。”

她写下去。

“还有别的地方吗。”

“北边楼里。”

“嗯。”她没有追问,“够了。”

······

“这些都要记吗。”陆沉问,“连我在哪动的手,也记。”

“记。”她说,“动过的地方,会留下痕。痕淡的快,隔一天就看不着了。”

“留着做什么。”

“对不上的时候,有用。”她说,“同一条街,隔三年再出事,两相对照,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回来了。”

陆沉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她记得的不是怪谈,是痕。

是那些旁人看不见、过一天就散了的东西。

她写字的时候,陆沉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桌上,码着一摞本子。

不是新的。本子边角磨的发白,有的封皮上还贴着旧标签。

她写完手上的,顺手从那摞里抽出一本,翻到中间。

“这是什么。”

“抄的。”

“抄谁的。”

“抄档案。”她说,“每一份收容档案,我都亲手抄一份。”

“打印不行吗。”

“打印的容易丢。”她说,“系统一删,就没了。手抄的,删不掉。”

陆沉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纸上,像那几行字比对面这个人重要。

“抄它干嘛。”

“万一哪天它丢了。”她说,“总得有人记得,它本来是什么。”

······

她抄的很细。一页档案,她要抄小半个钟头。抄到地名,她会停一下;抄到日期,她会再看一遍原页。

陆沉后来翻过她抄的本子。每一本都编了号,写在封皮内侧,小小的一串。

最早那本的编号,是四年前。也就是说,她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四年。

陆沉觉得这话有点怪。

一个登记员,抄一堆旧档案,图什么。

可他没有再问。

她合上刚才那本,把它放回那摞的最下面,压齐。

放的时候,她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

陆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什么也没有。

雪白的,什么也没有。

“今天的记完了。”她说,“明天你再来一趟。”

“还来。”

“你身体里那只,还没登记完整。”她说,“等它第二条出来,我补上。”

陆沉站起来。

“等一下。”她叫住他。

她从那摞本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纸上是刚才她写的那几行,一字不差。

“这个给你。”她说,“你自己的记录,你该有一份。”

陆沉接过纸。

纸上除了他今天说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刚添上的。

“右耳失聪。当天可复。”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右耳——”

“你进门的时候,”她说,“一直偏着头。跟人说话,总把左边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