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后面的,”陆沉问,“也有档案吗。”
“有。”老周说,“但它的档案,不在你这层。”
他往前走。过道尽头,还有一扇门。
“那里面呢。”
“封着的。”老周说,“你现在不用看。”
他转过身,走到深处停下,指着一排颜色新亮的柜子。
他说,到这儿就是后补的。前面那批用老法子,后面这批重新分了级。
“分什么级。”
“甲乙丙丁。”老周说,“你现在不用懂。”
他转回身。
“你坐的那把椅子。”他说,“编号是丁-〇三七。”
他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
纸袋里只有薄薄几页。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把缺腿的木椅,红木掉漆,左边后腿断了,缠着铁丝。
底下写着:出土位置,雾州城南新工地。已封存。
第二页是记录。写着它被挖出的时间,深度,还有一句话。
现场无人搬动。
陆沉盯着那行字。
“我记得,”他说,“那天没人愿意下去搬它。”
“所以你坐下去了。”老周看着他,“它挑的,从来都是第一个坐上去的人。”
“为什么是我。”
“那天坑边那么多人,只有一个下去了。”老周说,“你下去,它就看得见你。”
陆沉的手,凉了。
他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可纸的边缘,有一圈很淡的印子,像被人反复摸过。
他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底下,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很旧,墨色发暗。
处置建议:连同载体一并焚毁。
陆沉看了很久。
这几个字,比前面所有打印的字都用力。写它的人,笔尖压到纸背都起了印。
“载体。”
他抬起头。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纸袋收回去,放回抽屉。抽屉关上的时候,卡了一下,他推了两遍才推严。
陆沉看着他收档案的那只手,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也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像被人锁过一遍。
“你昨晚查过这四个字。”老周说,“查到‘雾州特殊档案科’,然后那条记录就没了。”
陆沉一怔。他昨晚查的事,谁都还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查这四个字的人,档案科都会记一笔。”老周说,“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不知道。”老周说,“记那一笔的时候,我还没进这行。”
他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行批注,不是我们写的。”他说。
“字迹是谁的。”
“不知道。”老周说,“这批旧档案,编号是后来补的。谁是原主,早丢了。”
他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老周站在门口,半张脸陷在阴影里,那只眼睛却很亮。
“你只记住一件事。”
“什么。”
“凡是写着‘连同载体一并焚毁’的东西,”老周说,“我们从来没烧过。”
“为什么。”
老周看着他的右眼,很慢的说了一句。
“因为烧的,从来都不是椅子。”
说完这句,他先出了门。铁门在身后合上,那阵滴水声,跟着他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