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陆沉查了一夜。
“载体:已失效。”
他在手机上搜,翻到一条结果,标题写着“雾州特殊档案科”。
点进去,页面转了两秒。
“您访问的内容不存在。”
他退回去。刚才那条结果,不见了。
他又换了几种搜法,搜“载体 怪谈”“已失效 档案”,什么都搜不出来。
到后半夜,他把那四个字抄进本子,盯着看。
载体。
他坐上去那一刻,那把椅子,是不是“上”了他的身。
那谁是载体。
谁是里面的东西。
半夜三点,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着,一直想到天亮。
······
第二天,雨没停。
工地上的气氛不对。B栋楼下不见人,几个工人却聚在远处,一起盯着基坑那边。
没人说话。有人卷着裤脚,有人连安全帽都忘了戴。
阿凯迎上来,脸发白。他手里还攥着个扳手,攥得指头都僵了。
“哥,赵工头让你今天别下坑。”
“怎么了。”
“护坡又塌了一块。”阿凯压着声,“他今早自己下去看,到现在没上来。”
“下去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了。”阿凯搓着手,“我喊他,他应了我一声,就没动静了。哥,你说他是不是陷进去了。”
陆沉没答。他把雨帽往下一拉,走到基坑边,扶着围栏往下看。
“赵哥,你上来。”他喊,“底下那个坡,松了。”
坑底积着水。老赵站在东侧护坡下面,仰着头,拿手电往上照。
护坡上,一道新裂的口子,从顶一直裂到半腰。裂纹里,土正往下掉。
陆沉的眼睛,一下就“看”清了。
那道护坡的重心,已经偏了。像一摞码歪的砖,随时会整片滑下来。
老赵正站在它下面。
“赵哥!”陆沉喊,“往西边退!那墙要塌!”
老赵抬头:“你喊啥——”
话音没落,护坡动了。
土块先是拳头大,接着脸盆大,最后整片整片的黄泥,带着水,顺着坡往下冲。
老赵往后退,脚陷在稀泥里,走不动。
“哥,别下去!”阿凯一把没拉住。
陆沉已经跳了下去。
······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进没过膝盖的泥水,一把揪住老赵的后领,往西边拖。
护坡塌下来的方向,正对着他们俩。
陆沉伸出右手,朝着那道坡,虚虚的一推。
他要把整片土的重心,往东边偏半寸。
就半寸。
土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从他们身边擦过去,砸在东侧的坑壁上。
老赵瘫在泥里,喘得像风箱。
“你......”老赵指着他,“你刚才,那土......怎么拐弯了。”
“塌方而已。”陆沉拽他,“走。”
“不是。”老赵忽然抓住他的胳膊,“那土是冲着人来的。你推它,它就拐。”
陆沉没接话,拖着他往西边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探照灯,亮了。
大白天,谁开的灯。
那道光从坑口打下来,白得刺眼。
陆沉的身体僵住。
不能跑。
计数者在场时,必须原地不动。
灯在数。
光柱落在坑底,一寸一寸,扫过他和老赵。
泥水没过脚踝,冰凉。头顶的雨,顺着安全帽的边,一股一股往下淌。
老赵在泥里挣着要爬起来。
“别动。”陆沉按住他。
“塌方了!不跑等着被埋啊!”老赵挣开他的胳膊。
“你现在跑,就真没命了。”他说,“听我一次。”
“你谁啊你。”老赵瞪他,“一个实习生,教我保命?”
“我不教你。”陆沉说,“我就问你一句,昨晚上那个老魏,为什么摔了。”
老赵愣了一下。
“他跑。”陆沉盯着他,“灯亮的时候,他往下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