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成天管着我。”
嘴上嫌弃,周福山倒真没再抢着去院里劈柴。
等药材晾透,哥俩装好袋,周长河又把前几天破损的渔网摊在院里。
“这网得补,不能光惦记山货,把正经营生给忘了。”
周长青蹲下试了试底纲,发现有一截磨得快断了。
“得换。上回老河槽那一网,要是早断这么一寸,一百多斤鱼就得跑干净。”
“那可不行。”周长河找出麻线,“我扶着,你补。以后下网前咱俩得轮着查一遍。”
哥俩一边补网一边说着后面的打算。鱼还能打,可冰情不好的地方不去;进山有货就带回,没货也别硬耗。周长河先前总担心自己帮不上大忙,如今却开始主动记得哪条绳该换、出门该带多少干粮。
赵秀梅端水出来,看见丈夫弯腰穿绳,笑道:“你这是学着做针线活了?”
“我补渔网,不算针线!”
“反正都是拿线穿来穿去。”
周长河让她说得没脾气,干脆把一段绳头递过去:“那你来试试?”
“行啊,工钱怎么算?”
“你又跟我要工钱?”
赵秀梅没接话,只指了指他手上没好的裂口。周长河赶紧把药膏拿出来抹,惹得周长青在旁边笑个不停。
这天晚上,赵秀梅从炕柜里拿出一双棉鞋,放到周长河跟前。鞋面是旧的,鞋底和里头的棉絮却重新换过,摸着厚实。
“试试。上回分你的钱,我买了点厚布,又添些棉花,给你重做了一双。”
周长河套上走了两步,脚底暖和不少,便蹲下来摸摸鞋帮。
“不是说先给你做吗?”
“你天天踩雪,鞋底漏得快。我那双还能穿。”
“等下回再挣了钱,你也得做一双。”
“先把你这双穿结实再说。”
赵秀梅说完转身去端饭。周长河望着脚上的鞋,没再贫嘴,只趁媳妇走远,悄悄同弟弟说:“你嫂子买布的钱还没花完,我得再想法子给她添点。”
周长青笑道:“那就好好干。光靠嘴甜,嫂子可不给你做第二双。”
过了几天,何庆山按约来到靠山屯。
合格的槲寄生干货过秤,三十一斤六两,按品相结出十六块四角。何庆山只挑出一小撮不合格的,称的时候也让兄弟俩站在旁边看清数字。
周长河接过收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还真是十六块多。往年上山我不知道踩过多少回,哪晓得这东西也值钱。”
“值钱也得有地方收。”周长青把钱收好,“下次见着也别一股脑往回扛,得先弄清楚人家收不收。”
何庆山点头:“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干这行,最怕瞎收瞎卖。东西认错了,比空手回家还麻烦。”
王桂芝从灶房出来,把茶水往桌上一放:“你们男人出门挣钱,倒都说得轻巧。干枝子在屋里堆几天,光扫碎叶就得扫好几回。”
“娘,那您歇着,今儿我扫。”周长河抢着拿笤帚。
“少来!你扫地能扬起半屋灰。去,把仓房那块漏风的木板钉牢,别回头什么东西都叫雪吹湿了。”
周长河应了一声,提着锤子出去了。
周长青把新进的十六块四角记到家里的旧账本上,连同这趟买绳、添棉花的零碎花销记清,再把本子交给母亲收着。
王桂芝翻了一遍,忽然说:“这回不用你来分了。家里谁做了多少活,我心里有数。剩下的先攒着,过阵子有急用。”
“听您的。”
周长青没再把钱拿出来分一遍。前些天捕鱼已经分过一次,哥嫂有自己的进项,家里也攒下了现钱。比起反复数钞票,他更愿意看见哥哥脚上那双不漏雪的新鞋。
午后,何庆山准备走了,正把秤和登记本往挎包里塞,赵满仓从院门口跑进来。
“何师傅!您可算来了。”
“咋,你还惦记那几颗酸果子?”
“那可不。我二姨昨儿还问我呢,生怕那堆干果放坏了,半年的心思白搭。”
何庆山笑道:“话先说前头,是不是五味子,能收多少,得我亲眼看过才有数。”
“知道知道,我可没跟她打包票。”赵满仓一拍胸口,“东西还在仓房里挂着,没让谁动。”
周长青见何庆山今天的事情忙完了,便说道:“何叔,您要不顺路去瞧瞧?省得满仓天天来问。”
“远不远?”
“不远!”赵满仓抢着答,“就在屯子西头,隔着几排房!”
何庆山把挎包扣好,看了看赵满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