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稳住。

两头狼。

距离不算近。

一大一小。

小的那头显然沉不住气，往前走了几步。

大的却停在后面。

小狼靠近诱饵。

闻了又闻。

还绕了一圈。

没有人开枪。

周长青眼睛一直盯着林子。

这两头只是明面上的。

后面肯定还有。

果然。

几分钟后，又一个影子从另一头闪了一下。

没完全出来。

秦老头贴近周长青耳边。

“至少三个。”

周长青点了一下头。

还不够。

他在等大的。

昨天留下最大脚印的那只，到现在没露面。

小狼终于忍不住。

脑袋低下去，一口叼住地上的羊杂。

就在它转身的一瞬。

旁边雪地里突然猛地一动！

一道事先布在兽道边的绳套瞬间绷紧。

小狼一个趔趄。

前腿被死死扯住。

“嗷！”

凄厉的狼叫一下撕开夜色。

另外两道灰影瞬间往后窜。

“来了！”

秦老头声音刚落。

林子里突然一下乱了。

一只。

两只。

三只。

至少四道影子同时移动。

周长青没看被套住的小狼。

他的枪口一直追着林边。

突然。

一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灰狼从树后露了半个身子。

只一瞬。

又退了回去。

周长青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它。

上午那枚大脚印的主人。

头狼！

他没有开枪。

角度太差。

距离也不够稳。

这两发子弹比钱金贵。

他不会为了听个响就打出去。

被套住的小狼还在疯狂挣扎。

绳子勒得雪地都被刨出一个坑。

赵满仓急得手心冒汗。

“现在咋办？”

“再等。”

“还等？”

“它们没走。”

果然。

短暂混乱以后。

外围的狼没有彻底消失。

反而开始从几个方向试着靠近。

一双双眼睛在林边若隐若现。

它们想救同伴？

不一定。

更可能是被血腥和挣扎刺激得不愿离开。

秦老头握枪的手慢慢抬起。

“右边那只给我。”

周长青低声道：“近一点再打。”

两个人都没有急。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

一头成年狼终于从右侧贴着雪坡往前摸。

它没有奔诱饵。

反而是朝柴窝这边绕。

聪明。

它发现人了。

秦老头枪口跟过去。

狼又走了几步。

砰！

枪声炸响。

那头狼原地翻了一下，滚进雪里。

几乎同一时间。

正面那边一头狼受惊，猛地往林子里冲。

头狼也终于从树后整个露了出来。

周长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距离二十多步。

侧身。

没有牲口遮挡。

他抬枪。

没有半点犹豫。

砰！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炸开。

那头大灰狼猛地一沉。

可没倒。

它后腿明显一软，随后竟然硬生生拖着身子往林子里冲。

“打中了！”

赵满仓差点站起来。

“别追！”

周长青一把将他拽回去。

“伤没伤到要害还不知道。”

外面的狼群已经彻底乱了。

剩下几头迅速钻进林子。

被套住的那头小狼仍在雪里挣扎。

秦老头打倒的成年狼也还没彻底断气。

几个人没有马上出去。

足足等了十来分钟。

林子里再没动静。

秦老头才低声说道：“应该退了。”

周长青把枪折开。

空弹壳落进掌心。

怀里现在只剩最后一发。

可他顾不上心疼。

刚才那枪——

绝对中了。

而且头狼跑的时候，一条后腿明显不敢使劲。

“秦大爷。”

“嗯？”

“你刚才看见没有？”

“看见了。”

秦老头眼里也有光。

“那头大的挨你一枪。”

周长青看向黑漆漆的林子。

只要有血迹。

明天就能追。

不过今晚不行。

谁都不知道狼群退了多远。

更不知道受伤的头狼会不会发疯。

“把这两头处理了。”

周长青站起来。

“然后回屯。”

几个人点起灯。

先去看秦老头打中的成年狼。

已经不行了。

另一头被套住的小狼还活着，见人靠近，龇着牙疯狂往前扑。

赵满仓头一次近距离面对活狼，脸都绷紧了。

“这咋弄？”

秦老头提起枪托。

“还能咋弄。”

没过多久，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两头狼。

一头成年，一头偏年轻。

再加昨天那只。

靠山屯两天已经留下三头。

赵满仓看着雪里的猎物，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回狼群得怕了吧？”

周长青却蹲在林边。

没有接话。

雪地里。

一串血点向树林深处延伸。

一滴。

又一滴。

越来越明显。

秦老头走到他身边。

看了一会儿。

“血不少。”

“嗯。”

周长青伸手摸了摸一滴还没冻住的狼血。

“伤得不轻。”

赵满仓在后面问：“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弄死头狼了？”

周长青站起身。

“能不能弄死，得先找得到。”

“受伤的狼最凶。”

“明天谁都别自己追。”

他说完，再次看向黑暗中的老榆林。

远处。

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声音比之前短。

也更哑。

只有一声。

周长青听完，反而笑了。

“还活着。”

秦老头也笑了。

“活着就好。”

“明天。”

周长青把老猎枪重新背到肩上。

“顺着血找它。”

这一场狼灾拖了几天。

总算轮到他们追着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