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团综合训练场。
没遮没拦的大毒太阳,把黄土地烤得直冒虚汗。
一阵风刮过去,卷起满鼻子的干土腥味和劣质橡胶烧焦的糊味。
彭东海领着人,大马金刀地堵在沙坑前头。
他身后杵着五个老兵,一个个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迷彩服上结着一圈圈白花花的盐霜。
那是汗水反反复复湿了又干留下的印子。
林峰慢吞吞地跟在龚箭后头,抬手抠了抠被领口磨红的脖颈。
“呵,这阵仗够唬人的。”
王艳兵凑过来,嘴里咬着半根不知道哪揪的狗尾巴草。
“峰、峰哥,那几个可都是六连的挂牌尖子。”
他拿胳膊肘拐了一下何晨光,“左边那个刀疤脸,我听说过,六连的体能怪物赵虎。”
何晨光眯着眼睛,视线在对面那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不光是他。”
何晨光下巴微抬,指了指旁边一个双手插兜的瘦高个。
“那家伙手指头平着,虎口老茧比硬币还厚,绝对是摸枪的祖宗。”
彭东海一脚踩在废弃的轮胎上,军靴碾得橡胶嘎吱响。
他冲着龚箭咧开嘴,露出一口抽烟熏黄的牙齿。
“老龚啊,人都带到了,咱们废话少说。”
彭东海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身后那几个士官让了出来。
“赵虎,咱们连的体能王,武装越野就没喘过粗气。”
“李壮,蒙着眼能拆步兵战车传动轴的主儿。”
“孙大成,迫击炮指哪打哪,这辈子没看过射表。”
彭东海每报一个名字,那几个老兵就往前跨一步。
铁钉鞋底砸在碎石子上,火星子都快踩出来了。
“还有这两个,突击爆破手。”
彭东海拍着大腿,“咱们六连是机械化尖刀,不玩虚的。”
他挑衅地看向林峰,鼻孔朝天。
“新兵蛋子,你不是破了纪录吗?”
四连这边的老兵们一个个直拿眼瞪他,暗自捏紧了拳头。
彭东海装作没看见,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别说我们这帮老兵欺负你一个新兵。”
“这几项,你随便挑两个。”
彭东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只要你能赢下一项,我彭东海今天就当你面,给四连赔礼道歉!”
龚箭脸色微沉,镜片后头的眼睛透着冷光。
他刚要迈步上前理论,衣角却被人轻轻扯住了。
林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盐水。
他越过龚箭,慢悠悠地走到两军对垒的正中间。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磕掉漆的电子表。
“我说彭连长……”
林峰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肚皮底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
“这都快十二点了,四连食堂今天中午可是做红烧肉。”
彭东海愣住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你小子扯什么闲篇!”
“我是问你挑哪两项!敢不敢接!”
林峰把作训帽摘下来,拿在手里随意地扇了扇风。
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淌,砸在滚烫的黄土里瞬间干涸。
他把两边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挑什么挑啊,小孩才做选择。”
林峰眼皮耷拉着,语气透着一股子出门买菜的散漫。
“武装越野、枪械拆装,还有那个什么……盲射计算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