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块儿上吧。”
“我一个人全接了,省得耽误我们四连回去开饭。”
这话一出,训练场上瞬间死寂。
风吹过沙坑,卷起几片枯树叶。
王艳兵嘴里的狗尾巴草“吧嗒”掉在地上,下巴差点脱臼。
“卧、卧槽……峰哥这牛皮吹得,能把天崩个窟窿。”
何晨光虽然见识过林峰的本事,但这会儿也觉得呼吸发紧。
一个人,单挑人家一整个装甲步兵连的王牌班底?
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完全是把六连的脸按在泥坑里摩擦!
四连的老兵们互相看着,想喊个好,又怕这新兵待会圆不回来。
彭东海的腮帮子剧烈抽搐,脸上的横肉直抖。
“你!你小子是不是失心疯了!”
他指着林峰,气得嗓子眼都在冒烟。
“我们这五个士官,加起来兵龄比你岁数都大!”
对面那几个尖刀老兵更是炸了锅。
一个个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恨不得扑上来把林峰生吞活剥。
李壮捏着拳头,骨节泛白,“连长!这新兵太不知好歹了,必须教训他!”
孙大成往地上啐了一口,“毛都没长齐,跑这儿充大尾巴狼!”
龚箭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林峰侧面。
“老彭,比试可以,别拿你们那些老掉牙的规矩压人。”
龚箭推了推眼镜,“林峰刚下连队,装备还没领齐呢。”
彭东海一挥手,“少废话!装备我们六连出!”
几个六连的兵立马从后面的吉普车里往下搬东西。
“哐当哐当”几声闷响。
两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囊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堆蒙着黑油布的枪械零件倒在旁边的行军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林峰踢了踢那个背囊,帆布面料硬邦邦的,沾满泥垢。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子馊汗味。
“这包多久没洗了?”
林峰嫌弃地捏着鼻子退了半步,满脸的嫌弃。
彭东海气得直翻白眼,“那是配重铁块生锈的味道!你懂个屁!”
他扭头冲着身后怒吼一声。
“赵虎!出列!”
赵虎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绷,迷彩服的线头似乎都发出了崩裂的抗议。
他大跨步走出来,像座黑铁塔一样堵在林峰面前。
一股浓烈的汗臭和烟草味扑面而来。
赵虎低下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林峰。
“小子,你有种。”
他怒极反笑,笑声像破风箱一样刺耳刮人。
“老子在山沟里跑废了三双鞋的时候,你还在家和泥巴玩呢!”
赵虎一把扯过地上那个三十公斤重的特制背囊。
单手拎在半空。
沉甸甸的帆布包带勒得他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
他猛地把背囊砸在林峰脚边。
黄土飞溅,落了林峰一鞋面。
“小子狂妄!”
赵虎扯开嗓门,野兽般的嘶吼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二十公里山地武装奔袭!”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兵的肺活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