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闹剧被康雷一嗓子吼了回去。
林峰背着二十多公斤的迷彩背囊。
他跟在龚箭屁股后头,踩着一地树荫往四连大院走。
何晨光和王艳兵走在两侧。
沉重的陆战靴踩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阳光毒辣得像鞭子抽在后背上。
四连的院子透着股肃杀气。
两棵老柏树底下,十几号戴着士官肩章的老兵排成两行。
空气里飘着柏树叶的苦涩味,还掺杂着浓烈的枪油气。
龚箭走上荣誉室门前的两级台阶。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老兵们齐刷刷地鼓起掌,巴掌拍得震天响。
王艳兵乐得见牙不见眼,肩膀撞了撞何晨光。
“瞧见没,这阵仗。”
“咱俩算沾了峰哥的光了。”
何晨光抹掉下巴上的汗珠,没搭腔。
林峰把背囊随手扔在脚边。
砸起一小蓬黄土。
他揉着被帆布带勒出红印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我这会儿就想找张凉席躺会儿。”
龚箭刚想说两句开场白。
四连大院的铁栅栏门“咣当”一声。
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门轴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彭东海顶着满头的大汗,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
他那张宽皮大脸涨得紫红。
迷彩服的领口大敞着。
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跟在他身后的,是五个皮肤黑得发亮的老兵。
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
走路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痞气。
龚箭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伸手扶了一下歪掉的黑框眼镜。
“老彭,你这阴魂不散啊。”
龚箭走下台阶,挡在林峰他们前面。
“团长在大礼堂里说得明明白白。”
“你跑我这四连大院来踢馆?”
彭东海呸了一口。
他把嘴里嚼碎的草根吐在花坛边上。
“踢馆咋了!”
彭东海双手叉着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康团长偏心眼儿,我管不着。”
他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指着龚箭的鼻子。
“但我彭东海手底下的兵,心里头不痛快!”
那五个六连的老兵往前压了一步。
脚底下的军靴齐刷刷砸在地上,连带着地面都震了一下。
四连的老兵们立马不干了。
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两拨人面对面瞪着眼。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子火药味。
汗臭和枪油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王艳兵摸了摸鼻子,往前凑了半步。
何晨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别瞎掺和,看指导员怎么处理。”
彭东海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了四连的人一圈。
“老龚,你们四连天天练那什么一击必杀。”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挑衅。
“可打仗不是躲在后头放冷枪。”
“机械化步兵的硬碰硬,这几个新兵蛋子见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