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西昂囚禁还是被修尔囚禁,区别还是挺大的。
陆澈被安排进了一间仆人的屋子度过了一夜。
第三日的王位祭典设在高台上的神庙外,庙宇前是一大片开阔的圆形祭祀场。
那是阿尔戈斯最高的地方,就算在王宫外的城区,也能远远看见那处信仰。
神庙两侧立着数百根高耸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羽纹类的图腾。
祭坛中央放着巨大的青铜火炬。
火炬尚未点燃。
旁边立着一只高大华丽的黄金笼。
笼中,两只孔雀高昂着头,尾羽收拢,看起来高贵又冷淡。
祭祀场聚集了很多人,有公民大会,五百人议事会和陪审法庭的成员们。
贵族坐在两侧石阶上。
议员披着暗红色长袍,神情各异。
大祭司站在最高处。
他身穿白金色长袍,头戴月桂冠,手持蛇纹权杖。
在他身旁,是二王子珀利和五王女赫卡蒂。
赫卡蒂脸色发白,一眼看见被修尔带来的陆澈,差点从石阶上站起来。
珀利更是瞳孔震动。
陆澈和他们对视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转向大祭司。
那名穿白金绸缎的男人,年龄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齐肩,微微卷曲,身形修长消瘦,面容冷肃。
陆澈很轻地眨了一下眼,被珀利和赫卡蒂看见,他们立刻握紧手指。
她和珀利按照“先王恶灵”的吩咐,在祭典用的火炬内涂了松脂,又在百眼神鸟的食料里混入石榴籽和无花果干。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
看向陆澈的眼神带着心虚和诧异。
大祭司的目光也落在陆澈身上,眼底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修尔殿下。”
大祭司的声音传遍祭祀场。
“我让你处理罪奴,你却把他带到赫拉女神的祭坛前。”
修尔的马停下,他从抬椅上翻身一跃而下,他拉了拉手里的绳索,陆澈喉咙一紧,被迫被他拉到身侧。
“罪奴?现在他是我的战利品。”
他笑了,看向陆澈甩了甩手里的绳索。
“祭司大人,路切斯已经臣服于我,就像我的狗一样。”
“趁这个机会,牵出来让阿尔戈斯的人民看看。”
大祭司脸色不悦。
修尔继续道:“大祭司,你害怕一条狗出现吗?放心,他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人群开始骚动。
“路切斯……”
“他竟然还活着。”
“不是说他血统污秽吗?”
“当年大祭司亲眼见证,他是神明赐下的孩子,或许这是留下他的原因吧。”
陆澈低着头,脖子上被修尔套着项圈,粗糙的麻绳勒的皮肤出现了一条红痕。
任由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扫过远处的黄金笼,那两只孔雀脚底下还散落着羽毛和未吃完的食物,是谷物,还有……一颗颗红色的石榴籽。
陆澈要的就是这个。
他必须回到众人的视线里。
只有被所有人看见。
神迹才有意义。
大祭司看向修尔,眼底闪过阴沉。
“三殿下既然执意如此,那便让他站在祭坛下,不要玷污了神明。”
修尔用力的扯过绳套,将陆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
他笑意张扬。
“他站在我身边。”
陆澈被迫撞到修尔胸前。
修尔低头,声音压得很轻。
“别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
陆澈仰头看他,眼神温顺。
“三哥哥放心。”
他说得很轻,只有修尔能听见。
修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明知道路切斯有多危险。
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热。
像明知酒里有毒,仍旧想喝。
就在这时,祭祀场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人群后方爆发出惊呼,接着是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沉重又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