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和石子放在一起。鸡蛋、月亮、咬了一口的饼、一张写着“等”的纸。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陆彦卿。”他叫了一声。
“嗯。”
“你吃饭了吗?”
陆彦卿顿了一下。“还没有。我爸今天加班。”
安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牛皮纸袋。他打开纸袋口,里面是几块红糖糕,用油纸包着,还是整整齐齐的。他拿出一块,从栅栏缝隙里递过去。
“给你。”
陆彦卿接过去。红糖糕在他手心里显得比在安安手里大一些。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甜吗?”安安问。
“甜。”陆彦卿说。
安安也拿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两个人隔着栅栏站着,各吃各的红糖糕。风从两栋房子之间穿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陆彦卿。”安安又叫了一声。
“嗯。”
“下次我去老宅,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彦卿嚼着红糖糕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低头看着安安。栅栏把他的影子分成一道一道的,落在石板路上。
“可以吗?”他问。
安安点了点头。“外婆家很大。安景屿有飞船。后山有溪。秋千有两根铁链子。你可以跟我一起放风筝。”
陆彦卿把手里的红糖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他说。
安安也把最后一口红糖糕咽下去。他把纸袋重新折好口,抱在怀里。谢廷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玄关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安安点了下头。
“我要进去了。”安安说。
陆彦卿点了点头。“明天下午。”
“嗯。明天下午。”
安安转过身,抱着纸袋往屋里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陆彦卿还站在栅栏那边,手里拿着那本合上的书,看着他。安安朝他举起手,摆了摆。陆彦卿也抬起手,在空气里晃了一下。
安安跑进屋里,换了拖鞋,蹬蹬蹬上了楼。他推开房间门,把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三颗石子,一张写着“等”的纸。他把石子和积木摆在一起,黄色、蓝色、红色、鸡蛋、月亮、咬了一口的饼。然后把那张纸压在床头柜上,用一个积木角压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隔壁的地灯还亮着。陆彦卿的窗户也亮着,窗帘没拉,能看见他坐在窗台边翻开书的身影。
安安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凉凉的。
“陆彦卿。”他喊了一声。
那边的窗户也开了。“什么事?”
“明天下午,我等你。”
“嗯。”
安安把窗户关好,只留了一条缝。他爬上床,把被子拉好,面朝窗户躺着。地灯的光从缝隙里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条。他闭上眼睛,口袋里空了,但手心里还留着石子被握过的触感,圆圆润润的,像几颗小小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