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手持长枪冲在最前方,铁甲之上很快沾染鲜血,她枪法凌厉,每一次出枪都能逼退一名死士。可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涌上狭窄山道,不断有己方将士倒下,道路被尸体堵塞,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混战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柳家阵营后方冲出,一身素色衣裙,发丝凌乱,正是被关押的云袖。两名看守紧随其后拉扯她,云袖奋力挣脱,朝着沈清辞的方向拼命呼喊:“娘娘!不要下谷底!密库之中藏着陷阱,柳家早就提前布置好了机关,一旦两块虎符同时靠近密库石门,整个山谷都会崩塌!”
柳大公子见状勃然大怒,抬手抽出腰间短箭,径直瞄准云袖,弓弦猛地松开,短箭破空而出,直刺云袖心口。沈清辞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一枪挑飞身旁敌人,翻身从山道跃下,纵身落在云袖身前,长枪横挡,精准将短箭格挡开。
短箭擦着长枪飞出去,钉在后方岩壁上,云袖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沈清辞的衣袖,眼眶通红:“娘娘,是我隐瞒了你,我知晓虎符的全部秘密,柳家假意想要虎符夺权,实则是想借密库的机关毁掉整片北境山地,阻断朝廷援军的通路,他们早已和塞外部族定下约定,事成之后平分边关城池。”
沈清辞刚想追问更多内情,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谷底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面开始不停晃动,碎石不断从崖壁坠落。留在崖顶探察的士兵慌张跑来禀报:“娘娘不好了!柳家已经派人绕到栈道另一侧,提前开启了谷底机关,密库石门正在震动,谷底岩壁马上就要坍塌!”
柳大公子站在远处山坡上,面露疯狂笑意:“沈清辞,你今日插翅难飞!要么交出半块虎符,随我一同入谷取符,要么就和这整片山谷一同埋葬!”
大地晃动得愈发剧烈,西侧栈道的岩壁已经裂开数道巨大缝隙,石块不断滚落,身后的退路随时会被碎石彻底封堵。沈清辞一手护住云袖,一手握紧腰间的残虎符,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漆黑幽深的谷底,心中飞速盘算对策。
可就在这时,云袖忽然猛地抬手,指尖一挑,藏在袖中的一枚小巧玉片落在沈清辞掌心,玉片之上刻着和虎符纹路完全契合的图案。不等沈清辞反应,云袖突然用力将她推向栈道内侧安全处,自己转身朝着谷底栈道狂奔而去。
“云袖!你回来!”沈清辞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剧烈晃动的地面晃得踉跄一步。
云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山道深处,风声送来她最后的话语:“娘娘,完整虎符不在密库,在我身上!我去毁掉柳家的机关,你带着将士尽快撤离!”
沈清辞心脏骤然一沉,原来云袖早已暗中拿到另一半虎符,之前所有的隐忍、潜伏全是为了护住虎符,独自承担所有凶险。她立刻带着剩余士兵追向栈道,想要追上云袖,可山道缝隙不断扩大,大块岩壁轰然砸落,将前路硬生生隔断。
烟尘漫天,遮挡住谷底所有视线,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崩塌轰鸣。副将搀扶住身形不稳的沈清辞,急声劝说:“娘娘,山道彻底封死了,再停留下去我们都会被埋在这里,必须立刻后撤!”
沈清辞死死攥着掌心那枚小玉片,金线修补的残虎符在怀中滚烫,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力。她望着烟尘弥漫、不断崩裂的谷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云袖,夺回完整虎符。
正当她准备下令另寻山路绕路下谷时,身后远处的天际,忽然升起三道截然不同的赤色信号烟火,并非柳家、也非塞外部族的信号。副将凝视烟火,脸色瞬间惨白。
“娘娘,这是京城禁军专属的传讯烟火,只有陛下亲卫才能释放,他们竟然追到北境黑风口来了!萧彻亲自派人赶来此地,恐怕从一开始,他就清楚谷底虎符的所有秘密,我们所有人,都落在他布下的大局之中。”
狂风卷着漫天尘土席卷而来,沈清辞抬头望向那三道刺眼的赤色烟火,怀中的半块虎符骤然发出一阵冰凉震颤,谷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开来,没有人知道,谷底之中,云袖与完整虎符,此刻正面临怎样致命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