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赵屠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欺压过的底层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哪个蝼蚁,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那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般的,冷漠。
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赵屠的脊背升起。可一想到自己堂堂序列两百三的身份,他又把那点不安,强压了下去。
“好,好得很!”他色厉内荏地咆哮,“一个清坟人,也敢在老子面前张狂!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就不姓赵!”
陈烬眼神一冷。他不再隐藏,脚下一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直撞入了那片涌来的人潮之中。
他一步,踏了出去。
这一步,踏得地面都微微一震。
赵屠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不对,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了!给我上!一起上!”
剩下的治安队员,一拥而上。
可在陈烬面前,这些人,如同土鸡瓦狗。
他在人群里穿梭,judge般地看穿每一个破绽,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有人挥棍劈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将那人拍翻在地。
有人从背后偷袭,他甚至没有回头,一记后踢,正中那人小腹,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同伙。
判庭那双“眼睛”,将每一个破绽,都照得清清楚楚。在陈烬眼里,这些人的攻势,迟缓得,像是慢动作。
他穿行其间,从容不迫,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最脆弱的地方。
这哪里是一个清坟人,分明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那些平日里在底层耀武扬威的治安队员,此刻,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便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倒下。不过短短十几息,那二三十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横七竖八地,瘫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棚户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了——他们认识的那个沉默、卑微、任人欺凌的陈烬,此刻,正一身煞气地,立在一片倒伏的躯体之中,宛如修罗。
而那个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赵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再没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二三十个凶神恶煞的治安队员,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棚户区的人,看呆了。
他们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清坟人陈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可怕了?
赵屠瘫坐在地,面如土色,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烬,屎尿都快吓出来了。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被赵屠欺压了多年的底层人,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亲眼看见这个不可一世的恶徒,像一条狗一样,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而让他落到这般田地的,竟是平日里最沉默、最不起眼的清坟人陈烬。
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低低地啜泣出声——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懑,与扬眉吐气,混在一起的,眼泪。
“别……别过来!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陈烬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赵屠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屠的双脚,离了地,整个人,被陈烬单手,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提在半空。这个序列两百三、在底层呼风唤雨的恶徒,此刻,却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只能徒劳地蹬着腿,眼里,满是骇然与恐惧。
“求……求你……”他语无伦次,先前的凶狠,荡然无存,“我再也不敢了……这地,我不要了……”
陈烬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三天前,你说的话。”陈烬盯着他,一字一句,“现在,给我,吞回去。”
他另一只手,缓缓握成拳。
赵屠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错了!我错了!这地……这地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赵屠那条挥起来欺压了无数底层人的胳膊,应声而断。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棚户区。
陈烬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哀嚎打滚。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赵屠连滚带爬,招呼着还能动的手下,狼狈地逃出了棚户区,头也不敢回。
棚户区里,死寂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这些被压迫了太久的底层人,看着那个为他们出头、把序列两百三打得屁滚尿流的年轻人,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陈烬却没有半分得意。
他望着赵屠逃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赵屠最后那句话——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完。
而此刻,壁垒上层,某座亮着暖光的厅堂里。
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正听着赵屠的哭诉,捻着茶盏的手,缓缓停住。
“你是说,”他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个序列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清坟人,把序列两百三的你,打成了这样?”
他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一个序列两百三的爪牙,被一个序列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清坟人,单手打断了胳膊。这件事,荒唐得,像个笑话。
可周管事,却笑不出来。
在壁垒里厮混了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越是反常的事,背后,往往藏着越大的玄机。一个底层清坟人,无缘无故,生出这等越级杀敌的本事,绝不简单。
是觉醒了什么稀有的异能?还是……背后,也站着一位,他惹不起的贵人?
周管事眯起眼,指尖,在桌案上,缓缓地,敲了几下。
这块棚户区的地皮,主子盯了很久。原本,不过是踏平一群蝼蚁的小事,可如今,凭空冒出一个变数,便不得不,慎重几分了。
“有意思。”
“去查查,这个叫陈烬的清坟人,到底,什么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