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期限,过得飞快。
这三天里,陈烬没有声张。
他白天照常下禁区清坟,夜里就溜到那处废弃的角落,一遍遍地,炼化神性、打磨力量、熟悉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
他甚至,试着把那枚【蛮力·一阶】之后剩下的神性,又兑换成了一缕【坚骨·一阶】。
如今的陈烬,皮糙肉厚,力大如牛,寻常的刀剑,已经很难轻易破开他的皮肉。
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相当于序列多少。
但他有种直觉——对付一个赵屠,够了。
这三天,他像往常一样下禁区、收殓、回家,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眼底那点火,烧得一夜比一夜旺。
他在等。
等赵屠,亲自,送上门来。
这三天,棚户区的人,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他们不知道,那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陈烬,正在暗处,一点一点地,磨砺着一柄足以撕碎赵屠的爪牙。
陈烬也没有声张。他只是比往常,更沉默了几分,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藏着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第三天,黄昏。
这一日,棚户区的气氛,格外压抑。
家家户户,能搬的,早已收拾停当,缩在窝棚里,惶惶不安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没人指望能逃过这一劫。在序列两百三的赵屠面前,他们这些蝼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陈伯也默默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头是几件破衣裳,和那块没舍得用的、最后的净化弹。
他拉着陈烬的手,叹了口气:“烬娃,咱们……走吧。天无绝人之路。”
陈烬没有动。
他望着窝棚前那盏昏黄的灯,望着躲在身后、一脸惊惶的阿萝,缓缓摇了摇头。
“不走。”
“这是咱们的家。”
陈伯一愣,还想再劝,棚户区外,那刺眼的探照灯光,已经又一次,扫了进来。
赵屠果然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人更多,足有二三十个,个个凶神恶煞,分明是来强拆的。
“时间到了。”赵屠叼着一根草,慢悠悠地踱进棚户区,“识相的,自己滚。不识相的……”
他身后的治安队员,齐刷刷地抽出了电棍。
棚户区的人,缩成一团,敢怒不敢言。
三天了,他们求过、闹过、跪过,可在序列两百三的赵屠面前,这些都毫无意义。
就在赵屠挥手,要那些治安队员动手的时候——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陈烬。
他拦在了赵屠和棚户区之间,垂着眼,声音平静。
“这地方,我们不搬。”
赵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哟,清坟的?”他嗤笑,“三天前老子就看你不顺眼。怎么,活腻了?”
“正好。”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残忍,“老子今天,就拿你立个威。让这些泥腿子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他一挥手:“给我打!打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两个治安队员,狞笑着,挥着电棍,朝陈烬冲了过来。
棚户区的人,吓得纷纷后退,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在他们看来,陈烬这是疯了——一个连序列都没有的清坟人,竟敢正面硬撼序列两百三的赵屠和他的爪牙,这是嫌命长。
陈伯更是急得脸色惨白,想冲上来拉住他,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在了后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烬,独自一人,挡在那两根挥落的电棍之前。
阿萝攥着那盏油灯,吓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那两根电棍,就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清坟人,狠狠打翻在地。
陈烬没有退。
他眼神微凝,识海里那座判庭悄然浮现。
刹那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两个冲来的队员,招式间的空门;看到电棍挥落的轨迹,迟滞而笨拙。
在判庭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对手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慢了半拍。
陈烬侧身,堪堪避开一棍。
下一瞬,他出手了。
只是一拳。
一拳,捶在当先那个队员的胸口。
“砰!”
那壮硕的汉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溢出血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个队员还没反应过来,陈烬已经欺身而上,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人闷哼一声,翻着白眼,软软倒地。
两个照面,两个序列在身的治安队员,一招毙命。
赵屠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你不是清坟人?!”
“我是。”陈烬抬起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第一次,迸出骇人的锋芒,“一个,会咬人的清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