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兑换:蛮力·一阶/坚骨·一阶/夜视·一阶……】
陈烬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懂了。
这团从浊祟身上夺来的神性,不只是凭空让他变强那么简单——它竟可以被“兑换”成一种种具体的能力!
这便是那座判庭、那个“定序官”职司,真正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觉醒那夜,那个声音说过的另一句话——判生,纳其为序。
判死噬之,能换来这样的力量。那么,判生、收服,又会带来什么?
他心头一动,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藏在口袋里的那片冰凉。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碎片的刹那,那片刻着古老纹路的残片,竟微微一烫,与他识海里的判庭,隐隐共鸣起来。
陈烬心头剧震,连忙将它取出,凝神查看。
可那片碎片,除了那一瞬的悸动,便再无半分异状,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他凝眉看了半晌,终究看不出门道,只得把它重新收好。
他隐隐觉得,这片从浊祟身上得来的残片,绝不简单。
或许,等他实力更强、懂得更多,才能解开它的秘密。
噬神得神性。
炼神性换己用。
陈烬几乎是颤抖着,将意识投向了那枚【蛮力·一阶】。
刹那间,那团灰白神性的一缕,顺着他的识海,沉入四肢百骸。
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他的筋骨血肉间扎根、壮大。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又凭空涨了一截。
而当这缕神性彻底炼化之后,陈烬的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这一行字,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宿主序列已生成。】
【当前序列:第九千九百九十九。】
序列。
陈烬怔怔地看着那个垫底的数字,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是壁垒序列榜上最末、最不起眼的一个名次。
可对他这样一个活了十九年、连序列资格都没有的清坟人来说——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武者”的世界。
他也有序列了。
这个认知,让陈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壁垒大门口,那个挂着序列三百徽牌、便能让一众苦力低头哈腰的治安队长。
他想起那些住在壁垒高层、亮着暖灯的贵人。
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靠的,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序列”。
而现在,他陈烬,也踏上了同一条路。
虽然,他还站在这条路的最末端。
可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不停地噬、不停地炼化神性,这个垫底的数字,就会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九千九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八……
这个数字一个一个往上爬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竟让他这个素来古井无波的人,都觉得热血上涌。
他重新沉入识海,仔细打量着那座黑石高台。高台之上,那杆天秤静静悬着,看不见尽头;秤盘空空,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被他拖上来、接受审判的存在。
陈烬越看,心头那股激荡,便越是难平。这座判庭,这杆天秤,仿佛是某种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古老烙印,沉睡了十九年,如今,才终于苏醒。
陈烬忽然明白了——这座判庭,便是他力量的根本。每一尊被他击败的神祟,都要在这里,被称量罪业,被定下生死。判死,噬之,他便能如今夜这般,暴涨实力;判生,序之,便是那位素衣女子,口中的另一条路。
这两条路通往何方,他还不得而知。可他隐隐觉得,将来有一天,自己必须在这两条路之间,做出抉择——而这抉择,或许将决定他,究竟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还是一头失了人性的怪物。
总有一天,他会爬到序列三甲,爬到序列之首,爬到那座神坟核心、那只亘古巨眼,也不得不正视他的,那一天。
陈烬缓缓站起身,望着头顶那片被壁垒钢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蒙蒙的夜空。
他知道,这个垫底的序列,只是一个开始。
从一个连序列都没有的清坟人,到序列九千九百九十九,他只用了一夜。这条路一旦走通,往后,便是一片他从未敢想象过的、广阔的天地。
陈烬缓缓收回意识,识海里那座黑石高台,重新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重新变得有力的手,又抬头,望向棚户区深处那盏唯一亮着的、属于他家的灯。
力量,他已经有了。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这股力量真正地握在手里——握到能护住那盏灯、护住灯下那两个人的地步。
这条路的尽头,是序列之首,是越序成神,是那座神坟核心、亘古巨眼的真相。
而眼下,他只想做一件事。
三天之后,他要让那个序列两百三的赵屠,亲口把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夜风吹过棚户区,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独自站在那片废弃的瓦砾堆里,望着远处壁垒高层那一片璀璨的灯火,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窝棚前,那一点孤零零的昏黄。
两种光,一种高高在上,一种卑微如尘。可在今夜之后,陈烬知道,这两种光之间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鸿沟,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清坟人了。
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眼底那点火星,烧得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