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伏法后的第三天夜里，黑山城出了事。

暗影司截获了一只飞往安阳方向的信鸽。鸽腿上绑着密信，只有寥寥数字：赵策今夜宿偏厅，护卫四人，子时换岗。

信鸽是从黑山城内放飞的。这说明城内藏着一个能掌握赵策夜间行踪的人。

丁三连夜追查信鸽来源。城中有能力驯养信鸽的只有三户——两户是暗影司的暗桩，剩下一户是三个月前从常山郡逃难来的药材商。此人在城南租了间铺子，卖些寻常药材，但暗影司查到他的进货单上有几味根本不常用的珍稀药材，从未出现在铺面货架上。

暗影司突击搜查了那间药材铺。后院的鸽笼里还有两只待飞的灰羽信鸽，腿环上刻着安阳王府的标记。卧房床板下搜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弩和三支弩箭，箭头乌黑发亮，凑近能闻到一股苦杏仁味。药材商不在铺中，伙计说他傍晚出门送药，至今未归。

丁三将淬毒弩箭呈到赵策面前，脸色铁青。暗影司的疏忽——让刺客混进城里三个月，还摸清了宿处和护卫换岗时间。

赵策翻看着那三支淬毒弩箭，神色没什么变化。

“中山王死了，安阳王被俘，刺客还在动。说明不是他们派的。能在暗影司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靠一个安阳王府办不到。”

荀攸接过弩箭端详片刻，抬起头。

“是权相。这种淬毒弩箭是朝廷密探的标配。权相在常山和安阳两条线都断了，急到等不及密探回报就提前激活了潜伏的暗桩。”

“城内所有近三个月入住的药材商、郎中、游方僧人，全部排查。权相不会只派一路刺客。”赵策顿了顿，“目标是萧姑娘和荀先生。我算一路，你们俩各算一路。三路。”

当夜黑山城暗中戒严。所有药材铺、医馆、客栈被逐一搜查，每条巷口都安排了便衣哨卫。萧若兰被安排在偏厅隔壁的书房办公，门口站着两名玄甲卫。她照常誊写文书，只是桌上多了一把刀鞘磨得发亮的横刀。荀攸被临时安置在军营旁的营房里，隔壁住着铁勒和二十名随时待命的老兵。

子时刚过，城西废弃马棚方向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便衣哨卫在一辆破马车底下揪出一个人，正是白天失踪的药材商。他被按在地上时嘴里还咬着半截蜡丸——咬破之后数息毙命，暗影司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南码头上，胡三船手下的一个老水手截住了第二个刺客。

刺客伪装成卖鱼的商贩，鱼篓底部藏着和药材铺里一模一样的淬毒短弩。老水手认出他鞋底沾着码头上特有的灰白色盐泥，上前盘问时刺客突然发难，被旁边两名暗桩合力制伏。这名刺客没有咬破蜡丸。他供出了第三路的目标——萧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