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中山王的末日(1 / 2)乱世:从黑山郡,打造无敌铁骑首页

安阳城破当天下午,赵策下令将中山王从黑山城地牢押往常山。

一同运到的还有从中山王府暗格里搜出的全部贪墨信件,以及萧仲卿留下的那本粮仓实存账册。押送车队由韩征亲自带队,三十名玄甲卫沿途护送。所过之处百姓闻讯聚集,纷纷跟在车队后面往常山方向涌去。

消息传开,常山百姓天不亮就挤满了从北门到刑台的街道。有人端着板凳,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从周边村落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那个在清江卖炭的老汉挑着两筐炭走了三十里山路,到刑台前时炭筐还冒着热气。他放下扁担,从筐里挑出最粗的一根炭,放在刑台前的石阶上。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当年中山王的税吏把他一整窑炭抢走时,他跪在雪地里求他们留几根给自己过冬。税吏一脚踹翻炭筐,说了一句“王爷要炭还轮得到你讨价还价”。那天晚上他的老伴抱着凉透的炭灰哭了一整夜,从此再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午时整,囚车在北门停下。

中山王被押下囚车时,人群里爆发出第一声咒骂。烂菜叶和石子雨点般砸向囚笼。他低着头,镣铐在青石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花白发髻散乱在肩头,囚服已被押送途中的唾沫和泥水浸得辨不出颜色。

刑台设在北门石碑前。石碑正面刻着历次战役的阵亡者名单,从黑风峡伏击到常山攻坚战,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石碑背面是三条军法,每个字都有巴掌大。

萧若兰站在刑台旁。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罩袍,换了一身黑山军镇的正式官服——黑底红纹,和城楼上那面军旗一模一样。她手里捧着父亲的粮仓实存账册,封面上“仲卿谨记”四个字在正午阳光下格外清晰。

荀攸展开文书,宣读罪状。罪名有三:勾结权相贪墨军饷,鱼肉百姓横征暴敛,冤杀忠良陷害御史萧仲卿。每条罪状后面都附了证据编号和证人姓名。念到第三项时荀攸抽出那本粮仓实存账册,举起来让围观百姓看到封面。

中山王被押到石碑前,镣铐压在膝盖下,额头贴着地面。赵策让他把石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他从黑风峡伏击阵亡者开始念。第一个名字磕磕巴巴念了两遍,第二个念错了一个字,第三个念到一半忽然停了——他看到了王大柱的名字。那个在黑风峡伏击中被杀死的横刀营士兵,他弟弟王小柱现在在黑山书院读书,每次算学考试都是全班第一。

“继续念。”

中山王继续念。念到常山攻坚战阵亡者时声音开始发抖,念到那几个被亲卫营镇压致死的清江抗税百姓的名字时声音抖得不成句,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人几乎瘫在石碑上。那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兵,被强征入伍不到一个月就死在常山城破那天的城门洞里。

人群中有人哭出了声。一个白发老妪挤到台前,手里攥着一只破旧童鞋,鞋面已经磨穿,鞋底纳了五层针脚。她儿子在守城战中阵亡,名字就刻在石碑上。

“王大柱,你念了三遍才念对。”萧若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他弟弟今年十一岁,在黑山书院读书。他哥哥死的时候,他正在流民营里排队领粥。他领到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中山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石碑底座传来:“本王记得这个人。他杀了本王三个手下,最后被刘威的亲兵捅穿了胸口。”

萧若兰走到他面前,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她父亲写的那段话在正午阳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以上账目乃常山郡粮仓十年实存记录,与户部报账差额共计折银二十四万两。差额去向标注于每笔账目之后,皆为相府提取。若有朝一日此册重见天日,望后人知——仲卿非因妄议而获罪,乃因查账太准而获罪。

“这是我父亲十年前写的。他写完这段话的第三天就被贬到黑山郡。这道弹章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