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清阳河中游。

“第一次，周泰佯攻粮仓，引安阳军北上追击。韩征趁机渡河，在对岸插满黑山军旗。”

“第二次，周泰掉头南下，直扑后方辎重营地烧粮草。安阳军主力仓促回援，阵型一乱，韩征在东岸伏击他们的援军。”

“第三次——等安阳军南北疲于奔命两轮之后，周泰在上游截断水源，曹勇从上党出兵夹击侧翼。”

“三渡清阳河，不为歼敌，为的是让他们跑。跑三次，士气就全跑没了。”

荀攸眼中精光一闪，指着舆图上清阳河的三个渡口依次标注。他补充道：“截断水源时可在上游投放腐木枯叶，让下游水质变浑。敌军在断水之前先因水浑不敢饮用，恐慌蔓延得更快。”

赵策转向传令兵：“命曹勇率上党独立营全员出动。告诉他——这次不打正面，打侧面。等周泰第三次渡河时，他从上党出兵夹击安阳军侧翼，夹一下就走，不许恋战。”

部署完毕。周泰率先出了偏厅，韩征紧随其后。传令兵快马往上党方向去。

校场上骑兵已在列队。马小六蹲在地上检查火油罐的引线，抬头看见周泰走过来，站起身行了个军礼。周泰从他手里接过火油罐掂了掂。

“怕不怕？”

“不怕。上次在野马渡还没打够。”

周泰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黑风刀在月色下闪过一道寒光。

萧若兰在偏厅里核算物资。火油罐两百个，干粮三日份，箭矢一万支，伤药止血粉各五十包。她在簿子上逐一列出，核算完抬起头看向舆图上那三个被圈出来的渡口。

“这三渡打下来，安阳王的士气应该就彻底垮了。”

“士气的崩塌从来不是被打垮的，是被累垮的。等把他的兵跑得连刀都举不起来时，他自己就会把刀扔了。”

当夜，周泰率黑山精骑从北门出城。马蹄裹布，马嘴套嚼，在月色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官道尽头。韩征随后带步兵营出城，沿清阳河往上游方向急行军。曹勇在上党接到命令后当即点齐兵马，向上党县与安阳郡交界处开拔。三路兵马在不同方向上同时行动，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窗外月色清冷。清阳河在远处静静流淌，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火把，像一条被拉长了的银河。明日，这条河将变成安阳王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