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王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早饭,筷子悬在半空,粥咽不下去了。幕僚分析说这很可能是离间计——安阳王虽被俘,但他和赵策之间隔着中山王的血仇,怎么可能议和?
济北王放下筷子反问:“如果安阳王真和赵策议和了呢?我们是来帮安阳王打仗的,结果他自己先撤了,把我们晾在前线当炮灰?”
幕僚沉默。济北王越想越不对,把碗一推,走到舆图前。他离黑山城最远,粮草最少,赢了分得最少,输了损失最大——因为他的封地和黑山军镇之间没有天险阻隔。当天中午,济北王下令全军暂停前进,原地待命。士兵们原地停下,有人坐在路边啃干粮,有人靠在大车上打盹,士气在停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安阳王也听到了同样的消息。他正在行军途中,离野马渡还有不到两天路程。信使带来的消息让他陷入两难——继续前进可能撞上黑山军主力,原地待命又怕权相追究。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济北王和汝南王会不会抛下他自己先抢功劳。他最终选择按兵不动。安阳军停在半路上,既不前进也不撤退,就这么耗着。
离间计只用了三天便让联军瓦解在行军路上。三路大军各怀鬼胎,安阳王停在距野马渡六十里处观望,济北王停在距野马渡八十里处犹豫,汝南王冲得最快——前锋已过野马渡,距周泰的埋伏圈不到三十里。他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沦为孤军。
暗影司的情报每日两报,联军动向在荀攸的舆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荀攸将最新标注呈给赵策,手指点在汝南军的位置上。
“三家联军只剩这一家还在往前冲。汝南王五千人全部轻装,没有辎重,没有粮草,没有后援。他离黑山城越近,离死期就越近。”
赵策将情报递给周泰,只说了一句:“可以收了。”
周泰按刀起身,黑风刀在腰间轻轻叩响。他走出偏厅时校场上雷字队和风字队已在列队等候。马小六蹲在地上重新绑紧马蹄布,抬头看见周泰,站起身行了个军礼。周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多余的话。
萧若兰在簿子上翻开新的一页:荀攸离间计成效显着,济北停步,安阳观望,汝南孤军深入已过野马渡。三家联军貌合神离,败相已露。周泰率黑山精骑前往设伏。
末尾又加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小了一号:汝南王比韩豹更贪,也比韩豹死得更快。
写完她搁下笔,抬头看向窗外。校场方向传来骑兵集结的马蹄声,密集如鼓点。野马渡方向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