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王收到假情报时，正在大帐里吃烤羊腿。

密使是暗影司精心挑选的——一个在常山郡被俘的安阳军降兵，家眷都在黑山城，忠诚度面板上显示七十八。他跪在帐前，满身尘土，双手捧着一封“截获”的黑山军密信。信是赵策亲笔写的，措辞简洁：黑山城兵力空虚，主力尚在常山休整，请速派援军。

汝南王把羊腿往盘子里一扔，油乎乎的手抓起信纸，又抓起舆图对照。黑山城到常山城之间标注的行军路线，和信上说的完全吻合。

“好！天助本王！”

他拍案而起，满脸油光在烛火下闪闪发亮。他今年四十出头，身形臃肿，当了二十年太平王爷，上一次亲自带兵还是十年前剿匪——匪没剿着，自己迷了路，在山里转了三天才被亲卫找到。但权相密令里那句“世袭罔替，两郡封地”实在太诱人了。

“传令！全军轻装简行，只带三日干粮，连夜出发！抢在安阳王和济北王之前拿下黑山城，两郡封地就是本王的！”

副将小心翼翼地提醒：“王爷，万一这是假情报——”

“假个屁！”汝南王一把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头盔都戴歪了，“黑山城拢共才几千兵，能分出多少人守城？赵策那小子在常山城刚打完中山王，兵都没喘口气，他拿什么守黑山城？这封信就是他调兵的命令，本王截获了他的调兵令，等于抢了他三天时间。三天，够本王杀进黑山城三回了！”

汝南军五千人连夜拔营。他们脱离联军序列，沿野马渡方向急行军。帐篷没拆完就丢在营地里，辎重车和粮草车全部甩在后面，只带了三天的干粮。五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火把在官道上蜿蜒数里。

汝南王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踏破黑山城后如何与权相讨价还价。他甚至已开始盘算黑山军的横刀和扎甲该怎么分——精铁归自己，火药配方献给权相，萧若兰绑了送到相府当见面礼。他还琢磨着黑山精骑怎么收编，听说周泰一个人打了安阳王三场全胜，这样的猛将要是能收到自己麾下该多好。

他和韩豹犯了一模一样的错。他以为黑山城还是那座随便捏的烂城，以为赵策还是那个废物侯爷。他甚至不知道韩豹是怎么死的——常山城破的消息传到汝南时，他只记住了“黑山军赢了”四个字，却没问“怎么赢的”。

与此同时，荀攸的离间计在联军后方同步展开。胡三船的沙船队沿清阳河逆流而上，每到一个渡口就散布同一条消息：安阳王和赵策正在秘密议和，安阳王愿意用济北王和汝南王的项上人头，换赵策放他回安阳城继续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