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县归附后,常山郡全境尽入黑山军镇版图。
赵策在常山城只待了三天,便率部返回黑山城。临行前做了两件事:曹勇的上党独立营继续驻守关隘,陈武的清江队换防至常山城,与韩征的城防营东西呼应。
车驾刚进北门,福伯便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帖子。
“镇抚使,安阳王派人来了。使者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
赵策翻开帖子。措辞倒是客气——听闻黑山军镇连下数城,安阳王深感钦佩,特派使者前来“切磋武艺,以武会友”。说白了,就是来探虚实的。安阳王想知道黑山军的将领有多大本事,又不敢直接派兵来打,就想了个比武的法子。
“使者还带了十二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福伯压低声音,“老奴让人上了茶,领头的那个一口没喝,说怕茶里有毒。”
赵策笑了一声,将帖子递给身后的周泰。“安阳王想探我们的底。赢了,他回去说黑山军不过如此;输了,他说切磋而已不伤和气。怎么都不亏。”
周泰扫了一眼帖子。“末将去会会他们。”
偏厅里,安阳王的使者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姓熊,安阳王府侍卫统领。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腰悬刀剑,站姿松散但眼神极精——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熊统领见赵策进来,抱拳行礼,态度倒不算倨傲,但语气里透着股“我们是来摸底”的劲头。
“镇抚使,安阳王听说黑山军人才济济,特派我等前来讨教。三场定胜负——拳脚一场,兵刃一场,骑射一场。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赵策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怎么个打法?”
“拳脚对拳脚,兵刃对兵刃,骑射比马上射靶。三局两胜。”
周泰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量熊统领身后的随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引起了他的注意——身材魁梧,手掌粗大,虎口老茧极厚,不在掌心正中,全压在虎口和指根。那是长期握重兵器留下的痕迹。
“你那个大块头,用锤的?”周泰指着那人。
熊统领眼神一闪。“周将军好眼力。这位是安阳王府骑督,擅使长柄铜锤。怎么,周将军想先领教?”
“明天校场上见。”周泰站起身,“三场。黑山军只出一个人。”
熊统领愣住了。“一个人打三场?周将军莫不是开玩笑?”
周泰按住黑风刀刀柄。“你们是客,黑山军是主。主人让客人三场,不算占便宜。”
熊统领沉默片刻,抱拳应下。“那就得罪了。”
消息当夜传遍全城。
第二天一早,校场周围挤满了人。横刀营、骑兵营、新兵营全部列队观战。铁勒把新兵拉到最前排,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孙铁柱甚至停了炼铁炉半个时辰,带着几个学徒跑来占位置。赵老栓挑着两桶热姜汤摆在跑道旁,一碗一碗递给围观的百姓。萧若兰带着簿子站在观战台上,准备记录全程。
“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刀法。”铁勒对着新兵吼,“好好看,好好学,回去每人写三百字观后感,写不完不准吃饭。”
第一场,拳脚。
安阳王府派出的拳师五短身材,下盘极稳,一开场便抢攻。他步法灵活,双拳如风,照着周泰的面门和胸口连轰十几拳。周泰不闪不避,硬接。第一拳砸在他胸口,他脚下纹丝不动。第二拳砸在他肩头,他连晃都没晃。第三拳砸来时他忽然欺身而入,一肘顶在拳师胸口,紧跟着膝盖压住对方腰眼,将整个人摁在地上。从出肘到制敌,不过两息。
拳师趴在地上,脸贴着沙土,喘着粗气。周泰松开膝盖,伸手将他拉起来,退后一步,抱拳。

